江西
千钧一发时，一只手扶住了陈若初的肩膀。
她惊魂未定地转过头，正好撞上一个医生严肃的眼神。
“医院禁止跑动打闹。”
陈若初连声道歉：“对不起……”
祁嘉树收回伸出去的手，眼底的慌乱也褪去。
等陈若初抬起头，才发现他已经走了。
祁嘉树住院，可祁家父母都没有来医院。
听说他们带着各自的情人在巴黎和夏威夷度假。
也就打了通电话过来问候，但祁嘉树不肯接，陈若初只好帮他应付。
两天后，祁嘉树出院，她去参加了念念的葬礼。
陈若初把一张银行卡塞进念念妈妈手里，抱了抱她，什么话也没说。
她太明白失去至亲是什么感觉了，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回家后，陈若初的头又开始痛。
她翻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吞下去。
还没缓过劲，手机响了。
是群消息。陈若初点开，一条条往上翻。
你们怎么都这么快订婚了！
我换了辆布加迪，谁一起去兜风！
天天兜风，吹不死你，要我说咱们该找个海岛玩玩。
别说其他的，祁少这次跳过订婚，直接结婚啊，婚期都定了，下周六！
这么快！
那还说什么，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快活去啊，玫瑰庄园走起！
可以，就当先庆祝祁少出院！
@若初你也来啊。
她看着屏幕，指尖微凉。
下周六，的确很快……
陈若初强忍着晕眩感，打字回复。
我就不去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发完消息后她关掉手机，从床底拉出行李箱打开。
里头是成捆的黑卡、高奢首饰、手表、限量款的包，LV的、香奈儿的、爱马仕的，每一件都是他们随手给的。
陈若初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装进各自的防尘袋里，工工整整地码好。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自己的资产。
虽然不及祁嘉树过往为她花掉的零头，但她能还的只有这些了。
做完这一切，陈若初才忍着头疼沉沉睡去。
梦里很乱，她先梦到了父母，又梦到了祁嘉树。
然后一切开始旋转，忽冷忽热，她像沉入一片混沌的深水。
朦胧中，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覆上了她的额头。
陈若初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勾勒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祁嘉树坐在床边，脸色不太好看。
她懵懵回过神：“不是说了吗，下次找我要敲门。”
祁嘉树冷哼：“等你起来开门，你都烧成傻子了。”
陈若初没反驳，发烧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防备也变得薄弱。
她就看着他的眉眼，一句话也不说。
面对她少有的专注凝视，祁嘉树皱起眉：“你看什么？”
陈若初声音沙哑：“我大一那次肠胃炎……你把我送到医院，第二天留了碗粥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他沉默，似是在回想却又没想起来。
她说：“……你说‘吃完，别死在学校里，丢我的人’。”
祁嘉树沉默了几秒：“……无聊。”
“不无聊。”
陈若初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脸上却多了笑容：“我也不会忘记。”
祁嘉树看着她，话锋一转：“陈若初，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一个快死的人追忆过往。”
闻言，陈若初心头一颤，说不出话。
某种意义上说，他这话没错。
祁嘉树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他接起来，听了几秒，声音低沉：“知道了，等会儿就回去。”
挂了电话，空气里有一瞬间的沉默。
“你走吧。”陈若初轻喘着气，声音都虚弱了几分，“刚刚跟你聊天……很开心。”
祁嘉树目光微沉：“聊个天你就开心？”
她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其实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祁嘉树站起身，看了陈若初一眼：“那你休息吧。”
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在门缝里短暂停留，然后门合上了。
下一秒，陈若初的脸色骤然煞白。
她猛地翻身趴在床沿，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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