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极目新闻记者 张盼 张渊
通讯员 周亮 郭文森
荆楚大地，自古崇凤。但很少有人知道，这片土地绵延数千年的崇凤信仰，可追溯至湖北天门石家河遗址——一座沉睡五千余年的史前都邑。
10月20日，“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网络主题宣传活动记者一行走进天门石家河遗址，探寻凤的起源。
“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网络主题宣传活动记者一行走进石家河遗址博物馆（极目新闻记者 邹斌 摄）
石家河遗址出土的玉器
1955年，石家河遗址的罗家柏岭，考古队员发现了一枚透雕于圆形玉片上的玉团凤。这件线条流畅、造型灵动的玉器，影响了中国后来几千年凤鸟艺术的发展，被誉为“中华第一凤”，代表了史前玉作的巅峰水准。
为何玉团凤担得起“中华第一凤”这个称号？
“其形态奠定了后世凤文化的传承标准，被认为是凤文化的重要源头。”据天门市石家河遗址管理处主任邓千武解读，从年代看，石家河遗址距今约5900年至3800年，玉团凤所属的后石家河文化时期约距今4200年至3800年，玉团凤是目前考古发现最早的形制完整的凤形玉器。
与玉凤同期出土的，还有一件玉龙，首尾相卷，呈玦形，造型古朴简练，被称为“湖北第一龙”。龙凤图腾在石家河的共同出现，印证了距今4000年前后南北文化的深度交流。
石家河遗址出土的陶塑（极目新闻记者 邹斌 摄）
除了龙凤玉器，石家河遗址累计出土玉器400余件，涵盖人头像、鹰、虎、蝉等丰富造型。在石家河遗址博物馆的玉器展厅中，玉神人头像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它比一枚一元硬币大一点，五官造型夸张独特，梭形双眼、阔嘴獠牙、头戴冠帽，造型风格和三星堆青铜人像高度相似，但早于三星堆文化近千年，勾勒出长江流域文明一脉相承、互通共生的发展脉络。
如果说玉器代表石家河先民的精神世界，那么彩陶纺轮则反映了先民们的日常生活。
“石家河遗址出土了100余种形态各异的陶纺轮，证实石家河文化时期纺织业已经十分发达，先民们有以亚麻为服装原料的纺织制衣传统。”邓千武介绍，彩陶纺轮是史前先民用来纺线的工具，也是印证史前社会纺织情况的重要物证。这种文化基因从4000多年前，一直传承至今，是天门当地纺织服装产业的文化源头。
据统计，2025年，天门市纺织服装类市场主体突破1.3万家，服装电商交易额从2021年的70亿元跃升至2025年的700多亿元，产品远销全球150多个国家和地区。天门纺织服装的区域公用品牌——“天门衣尚”品牌图标，正是以石家河文化神人面具为原型创作。如今，一枚史前纺轮，转动出了今日千亿集群的文明底色。
石家河遗址三房湾遗址发现大量红陶杯残片
石家河先民留下的，远不止玉与纺。在石家河遗址发现的三房湾遗址里，有超过8000平方米的红陶杯制陶窑厂，是迄今发现的长江中游面积最大，全国延续时间最长手工制陶场所，数百万件的红陶杯残次品堆积见证远古量产实力。专家对遗址区的部分红陶杯残留物分析显示，红陶杯实际是酒具。如此大量酒具的制作，说明酒已用于祭祀礼仪场景，与石家河文化完整的礼制、祭祀体系相呼应。后来，这些红陶杯翻山越岭卖到了中原大地，见证着史前长江流域与黄河流域的商贸往来。
从玉器到纺轮，从红陶杯到陶塑——石家河先民在这片土地上，构建了一个完整而灿烂的文明世界。而今天，这个文化正在被重新唤醒，并赋予新的生命力。
远古先民NPC在石家河遗址博物馆与游客互动
2026年5月，石家河遗址博物馆正式开馆，“中华第一凤”作为装饰元素在展厅随处可见。博物馆里运用全息投影等前沿数字技术，让沉睡的文物“开口说话”。在玉器展厅，全息投影将玉神人、玉鹰、玉虎等器物从多角度进行动态展示；在电子制陶互动区，观众可以隔空模拟拉坯烧陶；从器型对比到3D文物拆解，古老文明于指尖触手可及。
当数千年前的玉凤、纺轮与红陶酒杯，再次出现在博物馆的穹顶下、在品牌图标中、在千亿产业集群的流水线中，石家河的文化基因便完成了一场传承接力。它们带回的不只是一段史前记忆，更是一条从远古通向当下的文化之链。
（来源：极目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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