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近日，央视曝光一些机构打着“产品溯源”旗号组织老年游客低价出游：80元团费含中晚餐，却只收50岁以上人群。所谓参观生产车间，往往十余分钟便草草收场，随后老人被请进会议室、拉入饭局，普通饮料或保健食品被包装成能治多种慢性病的“神药”。调查发现，同类产品进货价仅五六十元，现场售价高达七八百元，价差达14倍。节目播出后，涉事地江西宜春连夜成立核查调查组。
打着“产品溯源”旗号的低价游之所以收割一众老人，在于它提供的是一种“可见的信任”。企业开放厂区、展示资质，本是正常经营，实际上厂区成了布景，证书成了道具，“老师”的讲解充斥各类话术。而营销者要的正是这种“眼见为实”的心理效果，正规外壳越完整，后面的推销便越容易让老人卸下防备。
这套营销模式背后，是一条分工明确的产业链：部分上游药企提供产品、厂区和品牌背书，中游团队输出话术与行程模板，部分下游旅行社、药店、养生馆按人头引流，销售所得按比例分成。客户筛选另有硬标准：六十岁以上、有慢性病、有经济实力，三条同时满足，才会进入推销名单。过程中，药企说只提供产品，旅行社说只负责订票，营销公司说只做推广，由此看来，相关治理恐怕不能只盯着末端销售。
更要看到，饭局上的成交比会议室里更隐蔽。带队者先称“今日不卖”，次日酒桌才登场；先把产品吹得能调血压、稳血糖，再报出出厂价，老人像捡了便宜一样下单。事后想退款，往往只能追回一部分：货物已拆封，连自己当时如何被说服也难说清。这里既有心理拿捏，也有证据困境。
食品安全法明确，食品生产经营者对食品广告真实性、合法性负责，义务不因销售外包转移；但类似事件的处罚信息显示，受罚多是营销公司，药企常能成功隐身。对药企而言，其明知或应知产品被用于此类营销，却仍开放厂区、定制产品，显然不能只享溢价、不担虚假宣传之责。旅行社更有责任核实带老人看什么企业、推销什么产品，不能以“只负责订票”推责。市场监管、文旅等部门可将仅限老年人参加、低价含餐的“产品溯源”项目列入重点名单，行程后回访并联动核查。
“产品溯源”本是让消费者眼见为实的好事，不该成为坑老营销的“新马甲”。老人愿意跟着低价团走，固然有价格吸引，也因为健康焦虑有人“讲解”、饭桌有人陪着说话。因此，治理不能止于曝光和事后谴责，监管要把责任压回产业链每一环，社区和家庭也要补上防骗提醒与陪伴这一课，让“产品溯源”回归本义，让老人拥有一份被尊重、不被算计的晚年。
来源：唐传艳/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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