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县志》里的戈家记忆

乾隆二十四年（1759）十二月，万廷兰上任献县知县，戈涛正值为父守孝期间，知县专门礼聘戈涛回献县主持纂修《献县志》，乾隆二十六年（1761）《献县志》完成刻本。全书‌二十卷正文，另附图、表各一卷，分装12册。纪昀评价其“体例谨严，具有史法”，是清代畿辅地区的名志佳作。戈涛为《献县志》作了总序、小序和后序。

戈涛是河间丰尔庄戈氏家族第九世，戈家自清初迁居丰尔庄，六世戈英出仕为官后，迁居河间府城居住，戈英长子戈懋伦、孙戈锦、曾孙戈涛、戈源均为进士，一家四代人考出了五位进士。这期间还有戈英弟弟戈睿、儿子戈淳伦、戈全伦、侄子戈裕伦、孙子戈钟、戈镇、戈鑑、戈鉁、戈鏻、曾孙戈济等10多人考取了举人。当时丰尔庄属献县，戈家实属献县乃至河间府的科举世家、名门望族。《献县志》中记录戈家的信息多一些，并不是因为戈涛主持编写，实是戈家在当时的影响值得记录。

在乾隆版《献县志》卷九《人物志》中，有戈英父亲戈继皋传记，完整追溯了戈氏家族先世自苏州吴县迁居京师，清初戈承印兄弟五人迁至献县丰尔庄村定居的迁徙脉络，记载了戈氏世代传承的“司天业”家学渊源，家族多人在明清两朝钦天监任职的历史背景。有戈英、戈懋伦、戈锦的传记，完整记载了戈英的奏疏政绩、戈懋伦的经史著述、戈锦的地方治绩。（戈英、戈懋伦、戈锦传记均由河间七子之一边连宝撰写）

在卷八《选举志》中收录了戈氏家族的全部科举人物，包括戈英、戈懋伦、戈锦、戈涛、戈源“四世五进士”的进士登科年份与官职；戈淳伦、戈全伦、戈钟、戈镇等12名戈氏举人的姓名、字号、中举年份及任职去向。

卷八《选举志》“散仕”子目中，记载了戈氏家族非科举正途出身的仕宦人物，收录了戈定国等生员议叙为官的信息；记载了戈湛等生员出任鸿胪寺序班的任职记录；记载了戈氏家族世代传承的天文历法职业脉络，戈承科任明、清两朝钦天监监正，戈继文任钦天监春官正，戈继武任钦天监博士，印证了民间“戈氏历”的家族专业传承渊源。

在卷十《典文志》“诰敕”子目中，完整录入了清代朝廷颁给戈氏家族的8道官方封诰，包括：顺治、康熙朝授予戈英及其父祖的多道敕命，封戈继皋为儒林郎、山东道监察御史加一级；康熙朝授予戈懋伦的翰林院庶吉士封诰，以及雍正朝授予戈锦的文林郎封诰；乾隆朝貤赠戈涛祖父戈懋伦为儒林郎、翰林院编修加一级的敕命。

在卷二《建置志》中，记载了戈淳伦于康熙五十年牵头改建商家林义学的史实：联合当地士绅置换华严寺土地3亩4分，修建文昌阁和7间书舍，置办学田18亩1分，是献县清代义学建设的重要史料。

在卷十九《艺文志》中，收录了戈涛个人的五言古诗《题瀛州书院图》、《奉使过河间夜宿》和散文作品《九河故道考辨》；收录了戈继皋的《清轩学谱》、戈英的《居易轩稿》、《西秦纪事诗》、戈懋伦的《西轩集》、戈涛的《坳堂诗集》、《坳堂文集》等戈氏家族著作书目。

此外，戈涛为整部《献县志》撰写了‌1篇总序、12篇分志小序、1篇后序，随各卷正文一同收录在志书卷首，这些序文体现了他严谨的方志编纂思想，纪昀评价其“体例谨严，具有史法”，是清代畿辅方志序文的代表性作品。

择其后序一篇附后欣赏。

尝读陆清献公《灵寿县志》，至于田赋一门，几当全书四分之一。自洪嘉旧制以及万历初定条鞭之法，国朝顺治、康熙间之所斟酌损益，无不纤悉备具。夫乃得其纲目分合之著明，史之所不详，因以叹大君子用意不苟，即一邑之志，足存一代之法。而意主于爱厚斯民，为虑甚深而计至远，又不徒表章一朝故实而已。昔夫子称周监二代，又叹夏殷无征，用知法有自来，不可不概存其故以为考证之资，而泯而失之为可惜也。

夫一代之史，于政治之大，未尝不各为一志，然率皆提其大纲。其随时随地设施之详，不可得而概见。能详举而备列之，宜莫如诸县之志。而作者不皆审知体要，往往详所可略而略其宜详，安有用心不苟如清献其人者？是可慨也。

岁庚子，予衔恤家居，令尹万公梅皋介学博李先生以邑志见委。予荒陋忧惫，屡辞不获命，乃即其所征事实文字，一为比属类次之。旧志故多疏漏，然诸门尚略具前代，独赋役一门则专以本朝为断，又仅志其汇数，不详科则。后得明万历中所葺元本，乃能稍究其端委，依陆法分别书之。元本所无，无可据则亦阙如焉。其他门类增补缉缀，一以详尽为主，至于文字冗漫弗恤也。世盛称明康对山《武功县志》，予以为其文字诚高简可诵，然以视清献尽心民治之书，优绌未知何如。而鄙人之所取法，固在此不在彼也。乾隆辛巳秋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