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百多年前,一群船商在上海做了一件“超前”的事:集资建造一座会馆,那是上海规模最大的会馆建筑,也是这座城市“以港兴市”的起点之一。
由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马学强著、商务印书馆出版发行的《上海“商船会馆”研究》,正是对这一历史脉络的系统追问:
在沙船与轮船的竞争中,一个传统行业组织靠什么活了下来,又凭什么转型?三百年前的商船会馆研究,能为读懂上海提供怎样的钥匙?
![]()
马学强著《上海“商船会馆”研究》,商务印书馆2026年9月出版
极馆造之巨观
商船会馆,是由在上海的沙船业各帮船商于康熙五十四年(1715)集资建造,为上海兴建较早、也是规模最大的会馆建筑,后屡经修葺,被誉为“极馆造之巨观”。
1959年商船会馆被列为上海市第一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作为上海的一处重要人文遗产,商船会馆有上海城市发展的“活化石”之称,成为上海从“传统”到“现代”的一个重要连接点。
作为上海创建较早、在很长一段时期也是最有影响力的会馆公所,商船会馆具有一般会馆公所承担或涵盖的敬神灵、敦乡谊、联商情、兴本业等职能,见证了从海上政策演变、民间市场发展,到木船建造能力、航海技术、区域间货物流通、海外交流等发展,揭示了江南内河、沿江网络形成,沿海的北洋、南洋航线开辟,乃至上海与海外的海路联系。
![]()
修缮后的商船会馆戏台,摄于2019年12月22日
如果你以为会馆只是同乡聚一聚、吃顿饭的地方,商船会馆会打破这个印象。它更像上海海运往事里的“总后台”:既讲乡谊,也议商务、办善举、祀神祗;还管购置钞泥滩地、设置泥甲夫头、参与港口管理,甚至安置和救助海船从业者。
![]()
商船会馆码头及商船会馆在浦东置办的钞泥滩地的杨家渡位置(《上海城厢租界内外全图》,1888年,日本天理大学图书馆藏。该图由钟翀教授提供)
道光以后,商船会馆更在海运漕粮中担任特殊角色,带有某种“官督商办”色彩。
它连着一张海上网络,在它身上,你会看到国家海上政策的起落、民间市场的发展、木船建造能力、航海技术和海运经验的积累,也会看到区域货物流通与海外交流怎样汇到上海。江南内河、沿江的网络,沿海北洋、南洋航线的开辟,乃至更远的海路联系,都能在它身上找到影子。
它见证的,还有江南海运系统里独特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民俗,上海繁荣的海运贸易,带动了海洋文化、妈祖文化的发展。商船会馆常办活动祈求海船出行平安,作为上海天后的行宫,官方和民众都来祭拜,名声远扬。
![]()
“漕米起运”,选自《点石斋画报》
“内史”与“外史”的结合
《上海“商船会馆”研究》依循两条线索展开,其一是商船会馆本身的变迁,或可称之为“内史”研究。
传统时代的会馆公所,一般都带有浓郁的同乡同业色彩,所以要研究商船会馆,就是要从经济史角度切入,从行业、行会来考察,视其为经济组织,研究其资金来源、构成等,分析其运作方式与资金的渗透能力。商船会馆作为近代上海社会中自发创建的同业组织,带有明显的“自治性”。
其二就是与商船会馆演变有关的背景、环境、因素等,这是外在的、围绕“外部世界”的探讨。透过商船会馆,能够看到自18世纪以来时局的动荡,社会的变迁,以及那些依靠木帆船营生的船商们的奋争。
到了近代以后,传统航运业面临生存危机,但商船会馆却依然保持,并根据时代发展而适时调整,衍生出新的内容、新的功能。作为一个连续的行业组织,既有整体性的统一,也有阶段性的差异。
商船会馆具有一般会馆公所具有的普遍性(共性),包括祀神祗、联乡谊、议商情、办善举等,同时,与其他会馆公所相比,该会馆又有行业的独特性,如为船商海运配套的钞泥滩地购置、泥甲夫头设置乃至港口管理等,涉及与海船、海事的一些特殊安置、救助,凡此,均为商船行业组织的特殊职能体现。
![]()
清咸丰六年(1856)上海县号商郁森盛足纹银饼。上海博物馆提供
商船会馆研究远未穷尽,许多问题仍需结合公产权属、祀神活动、港口管理、海图与城市地图等具体线索深入辨析;只有把这些线索放到上海兴商兴市、以港兴市的长期进程中,才能更扎实地理解商船会馆,也才能与会馆公所史、航运史、贸易史形成更充分的对话。
![]()
修缮后的商船会馆,摄于2020年9月27日
原标题:《历经三百年时光,这座至今保存在上海市中心的商船会馆,你了解吗》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