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62年,李白死在安徽当涂。后世传得最广的死法是喝醉了跳水里捞月亮,听着挺仙,配得上“诗仙”俩字。可真实的死法跟浪漫一点不沾边:政治上没戏,穷病交加,抑郁死的。
一个写了一辈子豪迈诗的人,最后这么个走法,好多人心里过不去,就给他编了个捞月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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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钱。李白一辈子正经上班就两年,凭啥游山玩水不愁花?得从他爹李客说起。李家祖上在隋朝因为走私铁盐犯了事,被迁到西域碎叶,就是今天吉尔吉斯斯坦的托克马克。
李客后来带着李白偷偷迁回四川,接着做买卖,生意铺得不小,长江上游中游到处是李家的货。李白小时候写“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普通人家孩子哪见过白玉盘这玩意儿?家底在那儿摆着呢。
可商人出身在唐朝是硬伤。商人的儿子不能考科举,只能走举荐,求权贵推荐做官。李客鼓励儿子走仕途,等于给他挑了条最难的路。少年李白带着作品到处拜会益州刺史、渝州刺史,结果都不咋地。
举荐走不通,他就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学道修仙,花销全靠家里撑着。二十一岁那年爹死了,哥哥们把大部分家产霸了,只给他留了很小一份。好在那时候他已经靠诗攒了点名气,也认识了不少名流,其中就有大他十二岁的孟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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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然撮合李白入赘湖北孝感许家。许家是宰相门第,许小姐的爷爷许圉师在唐高宗时候做过宰相。孟浩然太了解李白了——这人不是踏实过日子的料,满脑子浪漫,真让他操心柴米油盐,那些豪迈诗就写不出来了。
李白入赘许家,多少也是想借许家的门路打开仕途。许小姐死后,他又入赘前宰相宗楚客的孙女宗氏。几回都进宰相门第,既让他结交权贵,也让他一直过得挺滋润。
除了老婆家,还有粉丝。李白名气一大,想跟他结交的人不少,里头有钱的多了去了。超级粉丝汪伦就是个富得流油的主,把李白请去玩,李白高高兴兴游完写了首《赠汪伦》,“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汪伦这名字就传了千年。
可外人不知道,汪伦款待李白花了大把银子,李白走的时候还“赠名马八匹、官锦十端,而亲送之”。八匹名马,那得多少钱。这样的粉丝,汪伦只是一个。
唐玄宗也赏过,《松窗杂录》里记着,李白半醉半醒给杨玉环写下“云想衣裳花想容”,唐玄宗高兴坏了,当场赏百两金、百端锦;后来在长安被人挤兑走的时候,又拿了赏金百两。所以说,李白虽然在翰林院只干了两年,可背后能靠的权贵一直没断,这才是他游山玩水不愁钱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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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翰林院那两年,就得说李白跟高适的区别。高适想当官,图的是找条报国的路,啥官都肯干。他头一回做官是被举荐做封丘小官,搁现在差不多就是维持地方治安的保安队长,他啥也没说,干得还挺卖力。
踏实的人才能一步步往上走,高适后来成了唐朝诗人里官最大的。李白正相反,谁给他小官做,他都觉得是侮辱。他头一回做官就靠贺知章引荐做到翰林学士,相当于副部级。可他心里想的是宰相,从没想过一步步来,想一步到位。
等他发现活儿就是给皇帝、贵妃写写歌功颂德的诗词,立马就想撂挑子。唐玄宗也明白,李白写诗是一绝,政治上基本一窍不通,哪能真把大事交给他?
李白政治上有多幼稚,投靠永王李璘这事最能说明。安史之乱后,李白和宗氏躲到庐山,可他没放下做官报国的念头。永王李璘造反,他居然听了招呼去做幕僚。
电影《长安三万里》里,高适派人问牢里的李白为啥投靠永王,李白张嘴就是“为什么不能投靠永王”,到那会儿他都不知道永王在谋反。好多人觉得这是丑化,可真正懂李白的人知道,不知道永王谋反的李白,才是最真实的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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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投靠永王、写诗夸人家的时候,唐肃宗已经即位了,永王再立新朝就是叛军,这么简单的政治道理,媳妇宗氏一眼就看穿了,李白愣是没看透。他一门心思想着永王姓李,帮永王就是帮唐朝重振朝廷。他自己没政治本事,也看不出永王没领导本事,满脑子辅佐君王,脚根本不沾地。
永王被杀,李白受牵连下狱,宗氏为救他到处跑,连家族关系都动用了,可李白还是被发配夜郎。流放路上朝廷因为关中大旱大赦天下,李白高兴坏了,写下《早发白帝城》。可获赦以后,他再也没见着宗氏,最后一段婚姻也以悲剧收场。
获赦那年李白六十了,政治上没指望,身体也累垮了,人憔悴得不行。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不甘心一辈子在政治上啥也没干成,居然也想学高适走从军报国的路。可头发都白了的他到了征兵的地方,军官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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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会儿他才明白,这辈子不可能再有机会当官了。人一绝望就容易抑郁,身体本来就不行,病更重了。又穷又病,他只好去投奔在当涂当县令的族叔李阳冰。李阳冰辈分上是族叔,岁数其实比李白小不少,一直细心照顾他。
可李白心情太差,病不见好,还越来越重。到最后,他终于务实了一回,把所有诗稿交给李阳冰,请他给编个诗文集。交代完,写下《临终歌》:“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这回他还把自己比作大鹏,可总算认了,这只大鹏再也飞不起来了。
李白埋在当涂青山。他的诗太美,结局太惨,世人接受不了,才编出捞月而亡那一出——好像只有那样的死法才配得上他和他的诗。
真实的死法一点仙气没有,甚至算个“黑点”:一个看着豪放不羁的文人,因为政治上不得志,抑郁死了。可也正因为这么个结局,李白才从天上掉到了人间,变得可亲、可爱、可学。他死了,长安梦也醒了。人世间所有的梦,都有醒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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