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惜福”到“自尊”，弘一法师便是先行者

弘一法师常讲：

惜福、习劳、持戒、自尊

这八个字，他说得恳切，行得更恳切

连一碗咸菜、一顶破帐、一副碗筷

都化成了他的讲义

为纪念弘一法师诞辰

让我们在他讲给青年佛子的寄语中

感受大德的言传与身教

弘一法师，1880年农历九月二十生于天津，俗名李叔同。他早年是中国现代艺术教育的先驱，办春柳社、写《送别》，还把西方乐理带入中国课堂。

1918年，他在杭州虎跑寺出家，法名演音，号弘一，时年39岁。

出家后，他一头扎进南山律学，深耕不辍。自元明以来，南山律宗律学衰微。于是，他请回道宣律师《三大部》及灵芝元照律师的疏记，逐条校勘开遮持犯，费时约四年，终于撰成《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记》。

同时，他还为在家居士辑录《南山律在家备览》。由此，后人将他尊为重兴南山律宗的一代祖师。

1936年，弘一法师在厦门南普陀寺佛教养正院开学时，对青年佛子作题为“青年佛徒应注意的四项”的演讲。应注意的四项内容是：惜福、习劳、持戒、自尊。

这八个字听起来像是老派家训，但他却用整个后半生精勤实践，为我们做榜样，做灯塔。

惜福：咸有咸的味道

一次，夏丏尊邀请弘一法师去白马湖小住。夏丏尊的一位朋友送了四样菜供养弘一法师。夏丏尊发现其中有一碗非常咸，但弘一法师却说：“好！咸的也有咸的滋味，也好的！”

法师并非故作洒脱，一个真正惜福的人，心中只有够用与感恩——不挑拣咸淡，不分别好恶。因为少欲知足便是其日用修行。他也在告诉我们，不浪费一粥一饭，既是惜福，也是不放纵口腹之欲。

夏丏尊后来在《弘一法师的出家生活》一文里写道：“在他眼里，世间竟没有不好的东西：小旅馆好，统舱好，粉破的席子好，破旧的手巾好，咸苦的蔬菜好，几乎样样都好……这是何等的风光啊！琐屑的日常生活到此境界，不是艺术化了吗？人家说他在受苦，他自己却说这是享乐。”

1929年10月，弘一法师在白马湖与友生共度50寿辰。弟子刘质平代为整理卧室，细数那顶蚊帐的破洞，竟有两百多处补丁。刘质平当即要求另购新帐换下，弘一法师坚决不同意，只说这些东西即使破了，用针线缝缝，仍旧同新的一样。

破衣破帐在他眼里并非寒酸，而是还不应该丢弃。他如此地珍惜物具，是因为一缕一线皆由他人劳作生产而有，应珍惜他人的付出。同时，更应珍惜自己的福报。

法师曾在南普陀寺分享过他对“惜福”的看法：“我们即使有十分福气，也只好享受三分，所余的可以留到以后去享受；诸位或者能发大心，愿以我的福气，布施一切众生，共同享受，那更好了。”

习劳：躬身劳动，不假他人

1937年，弘一法师应倓虚法师之请，到青岛湛山寺讲律。后来倓虚法师在《影尘回忆录》中回忆：弘一法师住在寺里，不肯让人伺候，屋子都是他自己收拾，不另外找人伺候，窗子、地板，都弄得很干净。

弘一法师在《青年佛徒应注意的四项》演讲中说：“诸位看看自己的身体，上有两手，下有两脚，这原为劳动而生；若不将它运用习劳，不但有负两手两脚，就是对于身体也一定有害无益，况且劳动原是人类本分上的事。”

而他在湛山，正是这么做的。一个年近六旬的人，寮房里的大小事全部自己动手。在他眼里，这是本分，不是功德，更用不着旁人代劳。

持戒：在吃饭借物之间

在湛山寺，寺院为弘一法师单独准备了饭菜，但他坚决不吃，只吃和大众相同的菜。倓虚法师曾回忆：“因他持戒，也没给另备好菜饭，因此庙里也无法厚待他，只好满愿！”

法师坚持不别众食，不非时食，并不因自己的身份而刻意接受优待。他平时持戒的工夫以律己为要，不说人是非长短。在湛山寺首次开示时，他出的题目就是“律己”，强调学律的人先要律己，不要拿戒律去律人。

他不仅对“吃”严格恪守规矩，对“物”的态度也同样谨慎。在温州庆福寺时，他持斋严净，不用公共碗筷。民国十二年，他曾向庆福寺借了一副碗筷，抵杭之后，随即托居士送还给常住。

丁鸿图在《庆福戒香记》里记下此事，并写按语：“夫揩布碗筷虽云微物，既属常住，一芥不容侵损，师持戒之精微类此。”

自尊：彼既丈夫我亦尔

在演讲中，弘一法师还解释了何为“自尊”：“尊是尊重，自尊就是自己尊重自己。可是人都喜欢人家尊重我，而不知我自己尊重自己；不知道要想人家尊重自己，必须从我自己尊重自己做起。

“怎样尊重自己呢？就是自己时时想着：我当做一个伟大的人，做一个了不起的人。想做一位清净的高僧，就拿《高僧传》来读，看他们怎样行，我也怎样行——所谓‘彼既丈夫我亦尔’；想将来做一位大菩萨，就当依经中所载的菩萨行，随力行去。”

他特别点出一句要紧的话：“但自尊与贡高不同。贡高是妄自尊大，目空一切的胡乱行为；自尊是自己增进自己的德业，其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看不起人的意思的。”

那句“彼既丈夫我亦尔”可谓直指人心，它提醒我们：古德先贤既是大丈夫，我也是大丈夫，不应自轻而退屈。所以，自尊的重心在不轻慢自己，也不轻慢他人。

不浪费，是惜福；肯动手，是习劳；不别众食、不侵占，是持戒；不自卑、不贡高，是自尊。弘一法师对青年佛子的寄望如此振聋发聩，是因为他便是如此地活着。

虽然养正院的演讲是为青年僧伽所说，却也为在家佛子提供了人生指导。我们学四项注意，自然不必像法师那样穿百衲衣，过午不食，也不必把蚊帐补到两百多处；但可以学他的勤俭节约、少欲知足、远离名闻利养和自尊自重。

比如外出点餐或点外卖时，适可而止，减少浪费，想想福报背后的因果。公司物资不去侵占，文具不往家里拿，别人的东西用了就还，杜绝偷盗。菜咸了，不皱眉；白水端上来，也不嫌淡，长养少欲知足之心。而自尊自重，说到底便是保有一颗不攀附、不轻贱的心。

如此，人生的咸淡皆是修行，冷暖都可为道场。

编辑|许薇

图片|冯杰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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