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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接下来,我们找了侯府管家,把那日当值的丫鬟婆子都叫了过来。
不一会儿,莺莺燕燕跪了一地。
袁南山小声对我说:
「你看像不像重回金兰苑?」
我莞尔一笑,是有点儿像。
不过这儿可比金兰苑的人多多了!
看得我眼晕。
在管家的陪同下,我开始对她们一一询问。
「那日宴席上,可有人出去的时间较长?」
「在府里,许姨娘可得罪过人?」
「许姨娘性子如何?有没有人和她发生过口角?」
一问下来,没收到半分可用的信息。
这些大户人家的下人都很懂得「少说多做」的道理。
为了不引火上身,众人都说许姨娘和善温柔,没有与人结怨。
再问就是什么都不知情。
我看向袁南山,「没办法,回大理寺找人吧。」
8
为了得到我们需要的消息,袁南山回大理寺抽调了五六个文书来。
不说也有不说的办法。
我按照管家给的名单,把这些丫鬟婆子分成了六组,每个人依次单独闻讯。
我提前警告她们,如果同一组的供词,别人提了出来,她们却没说,就有包庇罪犯之嫌。
这种罪责她们承担不起。
吓唬了几句,终于有问必答。
「……许姨娘性子跋扈,动辄打骂下人,并不好相与。」
「半年前何姨娘小产,据说是许姨娘推了她……可侯爷却只让许姨娘禁了足……」
「许姨娘对夫人不敬,经常装病不去请安……还时常在太夫人面前说夫人的是非……」
「许姨娘的兄长总来侯府打秋风,许舅爷喜欢调戏丫鬟,人品可不怎么样……」
如果只有一个人说许氏不好,有可能是她被人误会。
可所有人都说她不好,她就是真的有问题了。
根据下人们的供述,许氏仗着宁远侯的宠爱,再加上自己是太夫人的侄女,在宁远侯府可谓作威作福。
她不仅会欺负其他姨娘下人,对她的主母宋夫人亦不恭敬。
这种处处树敌的作风,顿时让我头疼起来!
9
就这样,足足审了一整天。
我和袁南山终于获得了几个重要线索。
其一,案发那日的申时前后,内院大部分人都在戏台前看戏。
想从戏台走到许姨娘的院子,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一来一往,还要行凶,短时间内做不到。
其二,我们询问过每个当值的丫鬟婆子,筛出了三个行踪不明且有时间作案的人。
分别是宋夫人、何姨娘,还有一位客人——忠王府的栖霞县主。
除此之外,还有个小丫鬟说。
她在花园里摘花时,看见后厨的王厨娘去过许氏的院子。
当然,没多久就看到王厨娘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形迹十分可疑。
10
在我看来,许氏虽然跋扈,却不是个招蜂引蝶之人。
她常年生活在深宅大院,被丫鬟婆子环绕,基本可以排除情杀的嫌疑。
看现场情况,劫财也不成立。
所以仇杀的可能性最大。
我和袁南山一致认为,假设前院男子并无人偷偷潜进来。
宋夫人、何姨娘、栖霞县主和王厨娘四个人中,极有可能有杀害许氏的凶手!
案件有了眉目,我和袁南山都精神一振。
总算是没有白白的大浪淘沙。
接下来,只要调查这四人是否有杀人动机,案发当日是否有人证就好了。
袁南山喜上眉梢,说:
「说不定今日之内就能破案。」
我点点头。
可直觉却告诉我,事情没这么简单。
很快地,管家把后厨的王厨娘叫了过来。
王厨娘是个四十余岁的粗壮妇人。
她一见我和袁南山,顿时吓得浑身发僵,神色闪闪躲躲。
都不必看,就知道其心里有鬼。
我沉声道:「许氏被害之时,你在何处?」
王厨娘不自觉地搓了搓手,低声道:
「我、我在后厨给太夫人做点心。」
袁南山冷喝一声:
「扯谎!有人见到你申时去了许氏的院子,你如何解释!?」
「可是你杀害了许氏?!」
王厨娘脸色大变,连忙摆手道:
「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敢杀鸡,哪敢杀人啊!」
袁南山厉声道:
「那你去许氏院子所为何事?胆敢有一字隐瞒,就和本官回大理寺大刑伺候!」
王厨娘浑身一震,迟疑了片刻才垂下头,红着眼圈说:
「我、我是去过许姨娘的院子,可我是……想要个说法……」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声道:
「两个月前,许舅爷来府上小住了几日,我……我女儿给他送饭,结果……被他糟蹋了……」
「她才十五岁啊!那孩子之前不敢说,如今竟然查出了身孕。」
「我想找许姨娘要个说法,哪知道许姨娘不仅不认账,还骂我女儿是贱人,是婊子,说她故意勾引许舅爷……」
「我气不过,却也不敢争辩,只好认了这个哑巴亏……」
此言一出,我和袁南山都愣住了。
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11
其实王厨娘的遭遇一查便知,且和丫鬟们的证词不谋而合。
许氏的哥哥许伯钊确实是宁远侯府的常客。
据说他是许家的独苗,更是太夫人十分看重的侄子。
但这个人文不成武不就,还十分好色,时常来宁远侯府打秋风。
据说他在外面仗着侯府的势力欺男霸女,做了不少恶事。
宁远侯亦对他十分反感。
可看在母亲和爱妾的面子上,只能数次将他保下来。
这世家大族,人多口杂,总是难免有不成器的亲戚。
就是袁南山家,也未必没有这样的事。
我斟酌片刻,对王厨娘道:
「倘若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的嫌疑就更大了。」
兄长做下了这种事,许氏不仅不反悔,不赔偿,还要仗势欺人,辱骂对方。
王厨娘一片爱女之心,很有可能一怒之下行凶杀人。
袁南山也道:
「正是如此。」
王厨娘吓得直掉眼泪,连忙摆手道:
「大人明察,我哪敢杀许姨娘啊!我们一家老小全在侯府当差,我不只有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呢!」
「再说我走之前许姨娘明明活得好好的,还对我破口大骂,让我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们当下人的,哪敢和主子讲理。」
说完,她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听下来言语恳切,并无隐瞒。
厅中一片静谧,只听得见王厨娘的啜泣声。
我和袁南山对视片刻,紧接着问道:
「你确定,你出来时,许姨娘还活着?」
王厨娘举起右手,「我确定,我可以发誓,许姨娘真的还活着!」
「你是何时从许姨娘院子里出来的,期间可有人看见?」
若是有人证,自然可以洗脱嫌疑。
王厨娘用力想了想,道:
「我大概是申时二刻就回去了(大概是三点半),回去还要给太夫人做点心。」
「……记得我出来时,好像看见了栖霞县主,可只是匆匆一瞥,不知县主有无印象……」
这样,就要问问县主的证词了。
为了防止错怪无辜,我让袁南山把王厨娘收监。
这样既是防止她逃走,也是保障她的安全。
万一她不是凶手,可能会被真正的凶手盯上。
那就麻烦了。
如今只能再看其他人的证词如何,再一起判断。
12
王厨娘被带走后,我们让管家请来了何姨娘。
等何姨娘莲步姗姗而来,我都看得眼睛发直。
她是个难得的美人。
年方二八,婷婷袅袅,秀丽动人。
据说是宁远侯从江南办事时带回来的清倌人。
见了我们之后,何姨娘柔声道:
「寿宴那日奴家吃了些酒,心口烧得难受,便让丫鬟们继续听戏,奴家自去园子里散散心。」
她操着一口吴侬软语,声调娇滴滴的。
若我是男人,恐怕听了她的声音都会酥了骨头。
好在我是个女子。
我郑重问道:
「下人说你约是申时三刻(下午三点四十五)离席,约半个时辰才回去,这期间您可去过许姨娘的院子?」
何姨娘抬眼直视我,道:
「没有。」
我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丝心虚。
可她瞳孔清澈,并无一丝杂质,显然很肯定。
袁南山道:「可有证人能够证明你说的话?」
何姨娘轻垂螓首,道:
「奴家只在园子里逛了逛,并没遇到什么人。」
那就是没证据了?
我试探道:
「听说你半年前有了身孕,因许姨娘之故小产了,可是真的?」
何姨娘眼中露出一丝幽怨,深吸了口气,道:
「那日奴家并没看到是谁推的我,可奴家的丫鬟看到了,但侯爷不信,奴家也无法。」
「你不恨吗?」
袁南山盯着她的眼睛,慢慢问道。
何姨娘垂下眼睛,低声道:
「恨又如何?无人可为奴家做主。」
「大人若是认为奴家会为此杀人,那倒也不至于。」
「奴家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许姨娘的报应不是到了么?」
她似乎话中有话。
可是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一个两个的,都是有动机,没证人。
判案并不能只听片面之词。
我和袁南山有些无可奈何,只能让她回去。
反正何姨娘出不了侯府,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剩下的就是栖霞县主和宋夫人了。
13
事实证明,我和袁南山就是奔波命。
一整天下来连口水都没喝过,日头都要下山了,还要去宋夫人院子里问话。
进去之前,袁南山拉住我道:
「呃,对宋夫人要客气些。」
「为何?」
我可没听说过他会怕哪个女子。
袁南山讪讪道:「你有所不知,宋夫人是将门虎女,年轻时曾上阵杀敌,是有名的巾帼英雄!」
可能还是他的儿时噩梦。
我暗笑,连忙点头。
将门虎女,确实让人敬重。
可进了门,丫鬟却说宋夫人正在礼佛。
这时自然不好打扰,我们俩只能在门口候着。
袁南山和我闲极无聊,一边等一边猜花盆里花朵的单双。
赢了两把之后,一个小丫鬟捧着一块地毯出来,说要扔到外面。
我拉住小丫鬟,问道:
「这可是上好的宁夏府地毯,为何要扔?」
外面可以卖到三十两银子一块。
小丫鬟皱眉道:
「夫人最是爱洁,这毯子不小心弄脏了一块,就不要了。」
我点点头。
看样子,宋夫人嫁妆丰厚。
如今许姨娘死了,她的日子应该更好过了。
唉,再怎么想,我都觉得宋夫人嫌疑最大。
好在没过多久,宋夫人终于请我们俩进去。
「那日我去了哪里?」
宋夫人轻笑了一声,道:
「我一向不喜欢热闹,所以去后院姑母那儿坐了一会儿,偏了姑母一壶好茶。」
细问之下,我们这才知道,原来侯府有个和离回府的长辈,是宁远侯的姑姑。
因是和离之身,很少出来见人。
若是能得到对方证词,那么宋夫人的嫌疑暂时可以排除。
宋夫人似乎看穿了我们的心思,淡淡地道:
「许氏虽可恶,我却没把她放在眼里。」
「你们若是怀疑我杀了她,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14
从宋夫人院子里出来,已经月上柳梢。
这个时辰,我和袁南山不方便去宁远侯的姑母那里问话了。
只能偃旗息鼓。
回去后,我和袁南山在路边草草吃了碗馄饨。
见我半晌无语,袁南山有些歉意,道:
「你是不是累了?这案子来得急,还没有时间找人带你在京城逛逛,等案子破了,我给你几天假。」
我摇摇头。
身体的疲累并不会让人意志消沉。
我只觉得唏嘘。
「无论是谁杀了许氏,我都不觉得可惜。」
有句话叫「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许氏在儿子请封了世子后,可谓张狂之极。
有此一劫,看来也是注定的。
可宋夫人却让我格外介意。
曾经那样耀眼夺目的女子,如今也被折断羽翼,困于后宅,整日在妻妾相争中挣扎。
这是何等的侮辱。
如同我母亲一样。
女子一旦想要把自身托付到某个男人身上,就如同一场豪赌。
想了想,我叹道: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袁南山看了我一眼,道:
「所托非人,也并非全是女子,男人也一样。」
他装模作样地说:
「去年我办了个案子,京郊有个男子出门经商,经年未归,家中妻子带着大笔钱财改嫁。」
「后来邻居无意中去她家中借米,发现了早已砌入灶台中的白骨。」
我脸色发白,「然后呢?」
袁南山道:
「原来这男子早就回来了,只不过是晚归,恰好发现了其妻的奸情。这女子为了和奸夫双宿双栖,两人合力谋杀了其夫……幸好被人告发了,才能让真相重见天日!」
我叹了口气,举起茶杯:
「敬天网恢恢。」
袁南山与我碰杯:
「敬天网恢恢!」
15
转日,袁南山和我马不停蹄地调查了宋夫人的不在场证明。
宁远侯的姑母可以证实,她确实请宋夫人饮茶。
人是申时去的,快到酉时(下午五点左右)才离开。
根据我的判断,宁远侯姑母的院子和许氏住的院子至少有两炷香的路程。
一般女子无法赶过去杀人。
但宋夫人有武功在身。
区区几步路,并不是障碍。
她是有可能在翠翘和世子进门前杀死许氏的。
也就是说,宋夫人不能彻底排除嫌疑。
可转念一想,宋夫人这样的出身,必然武艺高强。
她想杀许姨娘根本犯不着用剪刀,还弄得双手沾血。
但这皆是我们的猜测,不能当作证据。
如今也只能去问问最后一个嫌疑人——栖霞县主了。
16
去王府的路上,袁南山给我介绍县主的来历。
「栖霞县主是忠王的长女,在京中广有贤名。」
「忠王和宁远侯是好友,两家常来常往,近来栖霞县主和宁远侯世子夏腾在议亲。」
我挑了挑眉,「这么说来,栖霞县主极有可能成为许氏的儿媳妇。」
这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等见到了县主,我不禁眼前一亮。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她目光明亮,长得温和娴雅,一看就很有主意。
她先是对袁南山行了个礼,道:「袁叔叔好。」
袁南山露出一副慈爱的表情,道:「侄女客气了。」
这画面,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查案的。
不过若不是袁南山有些面子,这样的贵女也不会接受我们的询问。
说起那日的行踪,县主倒是坦荡。
「那日我正在看戏,约莫在申时三刻前后(下午三点四十五)收到一个口信,是许姨娘叫我去院子里说说话。」
「我想着,许姨娘是宁远侯的妾,而我在和腾哥儿……所以就没带丫鬟,悄悄去了。」
袁南山道:「她找你作甚?」
县主露出一个厌烦的神色,轻声道:
「她说了很多,我有些也记不清了,无非是腾哥儿多孝顺,多懂事,让我一定好好对待腾哥儿。」
「还说日后腾哥儿袭了爵位,她才是我的正经婆母,让我离宋夫人远着些……」
说完这句话,县主轻轻翻了个白眼。
……这个许氏真是够了!
接着,县主冷声道:
「我本想着都是长辈,不愿反驳,可她越说越不像话。」
「我和腾哥儿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就算是有什么,哪里用得着听她一个妾的啰嗦。」
袁南山歪着头,道:「所以……」
县主干脆道:
「我打断了她的话,只说还有事,便回去了。回家后,我和母亲说了,夏家的亲事谁喜欢谁挑去就是了。」
「还没进门,就有两个婆婆,这算什么事!日后我若亲近许氏,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可若我只孝敬宋夫人,腾哥儿说不定还要怨我。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17
栖霞县主竟然这么清醒。
我和袁南山都格外惊讶。
这世道女子不易。
在婚事上更无话语权。
只有栖霞县主这样受宠的贵女,可能才有选择的权力吧。
我震撼之余,还是问道:
「期间可有人看到您?」
县主摇头:「好像有人和我擦身而过,但我没有注意。当时我着急回去看戏,毕竟孟玉楼是京城名角,谁也不愿错过。」
县主年纪还轻,还是小女孩心性。
袁南山道:「你可还记得那传话的丫鬟是谁?」
县主思忖片刻:
「不记得了,有些眼生。」
是不是许姨娘院子里的人,还有待确认。
问得差不多了,我和袁南山只能告辞。
离开后,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
县主行凶的可能性很小。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毕竟我能听出来,许姨娘应该是肆意妄为惯了,丝毫不懂分寸,把县主这种贵女当作了自己未来媳妇敲打。
她对县主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两人很有可能争吵起来,继而冲动杀人。
18
方才,我特意仔细观察了栖霞县主的手。
她虽看起来柔弱,可手上也有茧子,应该是骑马射箭造成的。
并非毫无攻击力。
这样一来,事情几乎回到了原点。
因为眼下的四个嫌疑人,每个人都有犯案的动机。
还都没有合格的不在场证明。
袁南山长叹一声,不甘心地说:
「这四个人中,肯定有人在说谎!」
我也这样想,但一时间无法分辨。
王厨娘老实本分,宋夫人冷漠淡薄,何姨娘和栖霞县主格外清醒。
如果可以,我不想怀疑她们任何一个人。
但律法重如山,命案必破。
且只要犯了案,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我捏了捏额头,道:
「你说,会不会根本与这四人无关?」
虽然外人进内院杀人的可能性不大,但也无法绝对排除。
还有许氏的丫鬟翠翘。
她一直在许氏的院子里,还这么巧,什么都没看到。
有没有可能犯人就是她呢?
袁南山道:「翠翘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可她时时刻刻都在许氏身边,动手的机会很多。」
我点头,「对,如果真的是她,只要指认王厨娘,王厨娘就百口莫辩了,她就可以脱身了。」
一时间,我和袁南山都沉默了。
这个案子最蹊跷的地方就是——每个人都有嫌疑,但是这些嫌疑都会被我自己解释清楚。
几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袁南山脸色发灰,道:
「也许咱们的方向错了,或者还有什么隐藏的线索没被发现。」
可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呢?
侯府里的人,基本上都调查了一遍。
和案件无关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不少。
如果可以,我都能去宁远侯府当管家了。
深吸了口气,我把手伸进头发里。
我不禁又把案子从头到尾、细细琢磨了一遍。
刹那间,我忽然想到——
也许她们都没说谎呢?!
至少在某一部分并没有说谎,所以才能自圆其说。
我浑身一震,对袁南山说:
「不用再查了,我知道谁是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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