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就有600万移民！乌克兰950万人海外，人口流失不是战争才开始

美俄乌新一轮会谈尚未举行，泽连斯基先向美国智库公布了一个沉重数字。约950万乌克兰公民身在海外，占他所说全国人口的两成至四分之一。一个国家打了多年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回不了家？

老涂认为，乌克兰正在承受一场可能延续到停火以后的大规模人口流失。战争迫使大量家庭离境，住房遭到破坏、就业机会减少，让返乡失去现实基础，而人们在国外建立的新生活又不断提高了回国的代价。950万人的处境已经成为乌克兰战后恢复必须面对的重大难题。

泽连斯基公布的950万人，按照联合国难民署体系的估计，身在国外、因战争流离失所的乌克兰人约有580余万。欧盟统计的临时保护受益者约443万。这些数字与乌方所说的境外公民总量采用了不同范围。经合组织的研究还指出，全面冲突爆发以前，就有近600万第一代乌克兰移民生活在国外，其中不少人早已建立稳定的跨国亲属关系和就业联系。海外乌克兰人群体原先就很庞大，战争又使迁徙规模急剧扩大。

即便采用范围较窄的难民统计，数百万人离开故土仍然足以改变一个国家的社会生活。欧盟的临时保护人口中，未成年人接近三成，成年女性超过四成。这种人口结构会改变学校、医院和社区的日常运转。很多离开的人承担着照顾孩子和老人的责任。这样的外流远远超出劳动力暂时跨境工作的范畴。人走了，孩子随之转学，老人离开熟悉的医疗机构，原来邻里互助、亲属照顾的生活网络也跟着中断。

大家可能会问，为什么战争开始后，乌克兰会出现如此广泛的外逃？危险当然是最直接的原因。前线地区的居民担心炮击和地面交火，距离前线更远的城市也要面对无人机和导弹空袭。家长可以忍受一段时间工作不稳定，却很难接受孩子长期在防空警报中生活。出境避难由此成为不少家庭能够作出的选择。

乌克兰还有一批人留在国内其他地区避难。国际移民组织的统计显示，境内流离失所者仍有数百万人。他们与海外难民有相同的起点，都是原来居住的地方难以安全生活。区别在于，有的家庭能够在国内找到亲属、住房和工作，有的则沿着过去形成的移民网络，到波兰、德国或其他国家寻找落脚点。海外接纳制度让跨境转移具备可行性，也使这场战争带来欧洲罕见的大规模人口迁移。

人能够从炮火中撤出去，家园却搬不走。战争拖得越久，这层困难就越突出。当前乌克兰约14%的住房已经受损或被毁，涉及超过300万个家庭。住房破坏的严重程度因地区而异，前线地区受到的冲击尤其大。对于一名带孩子逃往欧洲的母亲，家里的房屋即使还在，也可能因损坏、电力供应中断或周边安全状况而暂时无法居住。

买一张回国车票很容易，重新建立日常生活却需要许多条件。住处要能过冬，孩子要有学校，老人要能看病，家中至少要有人找到稳定工作。少掉其中一项，返乡后的生活就可能难以维持。更何况，乌克兰的供电、供暖和交通设施持续遭受战争冲击，修好一栋住房也无法马上恢复整个社区的生活。

乌克兰难民长期滞留海外，很大程度上受到这种恢复成本的制约。世界银行估计，乌克兰重建和恢复所需资金接近5880亿美元，住房、交通、能源等领域是主要支出方向。这笔全国重建费用，落实到普通家庭，便涉及修房、失业期间的收入和重新安顿所需的积蓄。

就业困难还会反过来拖慢住房和公共服务恢复。工厂无法稳定生产，企业便难以提供足够岗位。没有稳定收入，居民对租房、修房和消费更为谨慎。人口离开又使一些地区减少了劳动力和顾客，商店、学校和医院维持正常运转的压力随之增加。人口外流和地方经济萎缩之间就这样形成了相互强化的关系，越是遭受严重破坏的地区，越难依靠自发回流迅速恢复活力。

有人可能觉得，只要签下停火协议，难民自然就会回来。对于住房完好、工作仍在、亲属留守的人，安全形势改善可能足以促成返乡。失去房屋和收入来源的家庭，却要从零开始。先前在乌克兰有工作、而且住房条件良好的人，回国的可能性较高。但留下来的难民往往缺少这些条件。

并且，乌克兰政府即使能够修复住房，也很难让已经在海外安顿下来的家庭迅速改变生活。欧盟统计显示，得到临时保护的乌克兰人约有443万，其中德国接纳约129万，波兰约94万，捷克接近40万。欧洲国家提供的居留、入学及就业安排，让这些家庭逐渐摆脱最初的紧急避难状态。孩子开始熟悉当地语言，父母找到工作，租住房屋，有些家庭又在国外团聚。每增加一项稳定联系，搬回乌克兰就多一项需要放弃的现实利益。

孩子能否继续接受稳定教育，往往直接影响父母是否作出返乡决定。一个已经在国外读了几年书的学生，重新回到乌克兰，需要衔接课程、适应教学环境，还可能面对学校设施受损。父母在选择居住地时，通常会把学业连续性放在前面。如果回国后孩子还要频繁转学，家庭即便有思乡之情，也可能决定再留一段时间。

成年人的考虑同样具体。刚抵达欧洲时，有些人依靠救助生活，对未来没有太多安排。后来就业稳定，开始积累当地工作经历，企业、同事和社会保障逐渐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流离失所持续的时间越长，人们表达继续留在接纳国意愿的可能性越高。原先打算短住的人，在一个接一个的学年和工作合同中也会逐渐改变计划。

这种变化还加重了家庭分离。由于乌克兰对部分服役年龄男性出境设有限制，早期跨境避难者以妇女和儿童为主。有些丈夫留在乌克兰，妻儿住在欧洲，两地分居持续多年。家庭既可能为了团聚选择回国，也可能在具备条件后选择到国外团聚。战争延续得越久，后一种选择的吸引力就越可能增强。人口回流因此受到家庭完整性、收入和子女成长等多种条件共同影响。

当然，现在已经有人返回乌克兰。从海外回来的乌克兰人约有150万，其中约110万人回到了原来的居住地，另有近40万人虽然回国，却仍在国内流离失所。跨过边境和重新拥有一个可以长久生活的家，中间还隔着住房、工作与安全。那些返乡后又必须迁居其他地方的人，恰好体现了恢复日常生活有多困难。

乌克兰失去的也不只是短期人口数量。持续外流涉及正在接受教育的孩子、能够就业的成年人，以及原本负责家庭照护的人。未来即便战斗停止，这些人在哪里生活、工作和养育下一代，都会影响乌克兰地方财政、劳动力供给与社会服务的恢复速度。重建工程可以逐项开工，恢复完整的家庭和社区却需要更长时间。

泽连斯基这次在美俄乌会谈前公布950万公民流落海外的数据。他实际上是希望让美国和欧洲认识到，乌克兰要想迎回庞大的海外人口，得让人相信回国后能够长期安全的生活。

乌方提出的安全保障涉及防空能力、维持军队运转的支持，以及遭到新的军事攻击时外部伙伴如何回应。对于海外家庭，安全承诺最终要落实到具体生活中。孩子能否稳定上学，住处是否会再次受到攻击，返乡后是否还需要隔三岔五寻找避难所，这些都影响家庭的判断。停火能够降低紧迫危险，可靠的持续安全安排才更有利于人们作出长期迁回的决定。

在安全条件改善之后，乌克兰仍要面对庞大的经济恢复任务。让一户家庭重新定居，修复住房、提供就业、恢复学校和医疗服务需要同时推进。房屋赔偿与产权证明关系到人们有没有地方住，企业恢复生产关系到他们能不能留下工作，子女教育安排关系到家庭是否愿意重新搬迁。国家层面的重建资金要经过这些具体环节，才能成为民众愿意返乡的理由。

通过950万公民流落海外的数字，泽连斯基想强调乌克兰付出的代价已经深入人口和家庭生活，安全保障关系着那些留在海外的人会不会回来。对乌克兰社会来说，和平的价值还体现在让散居各地的家庭有条件重新生活在一起。

老涂认为，乌克兰最大的长期压力之一，就是战争造成的人口流失可能逐渐固定下来。人们离开时可能只带着几件衣服，后来在国外有了工作、孩子进入学校、家庭重新安顿，返乡便成了需要慎重作出的生活决定。即使局势恢复稳定，也很难要求数百万人同时结束这些已经建立起来的联系。

泽连斯基公布约950万公民身在海外，揭开的是一场持续多年的社会损失。让他们愿意回家，需要结束持续威胁，也需要有屋可住、有业可就、有书可读。乌克兰能否逐渐重新聚起这些家庭，将是衡量战争创伤能否得到修复的一项重要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