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大坝收支出炉：运行20多年，总投资近2500亿，现在回本了吗？

2020年11月1日，水利部和国家发展改革委对外公布：三峡工程已完成整体竣工验收全部程序。验收结论认为，工程建设任务全面完成，质量总体优良，运行状况良好。

从1994年12月正式开工算起，这座大坝走过了二十多年。验收时公布的数字里，有两组特别能说明问题：截至2020年8月底，三峡水库累计拦洪总量超过1800亿立方米；三峡电站累计发电量达到13541亿千瓦时。

一组是防洪，一组是发电。很多人关心的“三峡回本了没有”，其实就藏在这两组数字里。只不过，大多数人只盯着后一组。

算不进电费的价值

先看算不进电费的那部分。三峡工程最初的首要任务，就是防洪。

长江中下游历史上水患频繁，一到汛期，沿江的老百姓提心吊胆。三峡水库总库容393亿立方米，其中防洪库容221.5亿立方米。

2020年，长江流域发生大洪水，三峡水库多次拦洪削峰，大大减轻了中下游的防洪压力。去年汛末，长江上游又出现多次密集涨水过程，三峡水库最大洪峰流量达到每秒42500立方米。

水库提前降低水位，拦蓄洪量36亿立方米，既守住了防洪安全，又在10月24日完成了蓄水任务。长江中下游千百万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没法用钱来衡量的。

当然，三峡工程也不是万能的。长江流域面积很大，中下游的洪水还有很多来自支流和湖泊，防洪需要大坝、堤防、蓄滞洪区等多种手段一起发挥作用。

三峡是长江防洪体系里最关键的一环，但不是唯一的一环。再看航运。

过去的川江，滩多水急，被称为“畏途”，大船不敢走。三峡成库以后，航道条件大大改善，万吨级船队可以直达重庆，长江黄金水道的作用充分发挥了出来，带动了沿江城市的发展。

2025年，三峡船闸全年过闸货运量突破1.69亿吨，创下历史新高；三峡枢纽过坝综合运量达到1.73亿吨，远远超过了当初的设计通过能力。船闸太忙，过闸的船舶有时要排队等待。

今年6月8日，三峡水运新通道工程在湖北宜昌开工，这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开工的首个国家重大工程，总投资约772.08亿元。新通道建成后，长江航运的通过能力还会大幅提升。

还有水资源调配。枯水季节，三峡水库向下游补水，保障了中下游的生产生活用水和航运。

大坝本身也成了著名的旅游景点，库区的交通和城镇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生态保护也是三峡工程的一项重要工作。

为了保护长江里的中华鲟等珍稀鱼类，三峡集团多年来坚持开展人工繁育和增殖放流；库区还开展了大规模的植树造林和水土保持工作，努力减少工程对生态环境的影响。防洪、航运、补水，这些都算不进电费里，却是三峡工程最大的价值。

摆在账面上的投入

再看投入。按照公开报道，三峡工程批复的动态总投资是2485.37亿元，这也就是标题里“近2500亿”的来历。

而到2011年底，工程财务决算总金额为2078.73亿元，比概算少了好几百亿元。这些钱，不只是用来修大坝、装机组，还有很大一块用在了移民上。

三峡工程建设期间，共搬迁安置城乡移民131.03万人。很多家庭离开了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没有他们的付出，就没有这座大坝。三峡工程的资金来源也很有特点。

除了国家投入，还设立了专门的三峡工程建设基金，同时通过银行贷款、发行企业债券、电力生产收入等多种渠道筹集资金。工程建设和发电同步推进，2003年首批机组发电后，早投产的机组发出的电，又能为后续建设提供资金，形成了“以电养电”的良性循环。

当年三峡工程上马前，争论也很多。1992年，全国人大会议表决通过了兴建三峡工程的决议。

从论证到建设，再到运行和验收，几十年来，围绕三峡的讨论一直没有停过。正是这些讨论，让工程在移民安置、生态环境保护等方面，做得更加细致。

2012年7月，三峡电站32台机组全部投产，总装机容量2250万千瓦，是世界上装机规模最大的水电站。当年建设三峡，很多技术难题都是第一次遇到。

大坝混凝土浇筑量巨大，大型水轮发电机组的设计制造，船闸的建设运行，都对中国的工程技术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通过三峡工程，我国在大型水电装备制造方面实现了跨越式发展，后来建设白鹤滩、乌东德等世界级水电站，用的都是国产的大型机组。

写在电表里的回报

最后看最直接的收入：发电。三峡电站的设计年发电量是882亿千瓦时，实际表现远远超出预期。

2020年，三峡电站全年发电1118亿千瓦时，创造了单座水电站年发电量的世界纪录。据人民日报报道，截至2025年5月，三峡电站累计发电量已经超过1.7万亿千瓦时。

1.7万亿千瓦时是什么概念？如果粗略按每千瓦时两毛多钱的上网电价估算，光卖电的收入就有4000亿元上下，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的投资。

这只是一个粗略的估算，并不是官方公布的收支账，但大致可以说明问题。当然，卖电的收入不能全算成“利润”。

电站要运行维护，要还本付息，要交税，还要承担库区的移民后期扶持和生态保护等责任。可即便把这些都算进去，三峡工程的经济账，也是一笔划算的账。

而且，水电站和火电站最大的不同在于，它不用买煤。火电厂每发一度电，都要烧掉燃料；水电站只要有水，就能源源不断地发电，运行成本相对稳定。

这也是三峡电站能持续创造效益的重要原因。从这个意义上说，三峡电站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清洁能源机器”，只要长江的水在流，它就能一直为国家创造价值。

从能源的角度看，三峡电站每年发出的电，相当于替代了大量燃煤。水电清洁、稳定、可调节，在电网里还能起到“调峰”的作用：用电高峰时多发电，用电低谷时少发电，帮助电网保持平衡。

更重要的是，这些清洁电能替代了大量燃煤，减少了大量二氧化碳和污染物的排放。三峡的电，主要送往华中、华东、广东等地，是这些地区电力供应的重要来源。

夏天用电高峰，很多城市的空调能稳稳当当地转起来，背后就有三峡电站的一份功劳。负责三峡电站运营的长江电力，管理着长江干流上的多座梯级电站。

2025年，长江电力境内六座梯级电站发电量达到3071.94亿千瓦时，首次突破3000亿千瓦时，其中三峡电站发电量同比增长15.44%。把这几本账放在一起看，答案就很清楚了：单算电费，三峡工程早已回本；再加上防洪、航运、补水这些算不进电费的价值，它带来的回报，远远超过了当初的投入。

还要看到，三峡工程的效益，并不是一次性的。大坝的设计使用寿命很长，只要维护得好，它还会继续发电、防洪、通航很多年。

今天的投入，换来的是几代人的长期受益。三峡工程从来都不只是一座水电站，而是一项为国家长远发展打基础的工程。

当年的建设者们用二十年建成了这座大坝；今天，它旁边的新通道又开工了。你去过三峡大坝吗？站在坝顶上，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