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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梅克共和国,距离中国有七千公里,行政上隶属于俄罗斯。但当地的牧民,可以和新疆巴音郭楞的牧民毫无障碍地交谈。他们身着蒙古袍,习惯饮用咸奶茶,还把新疆称作自己的根。
这个事吧,说起来也简单。一个民族在伏尔加河畔扎根三百七十年,经历过语言、宗教、文字层面的各类打压,可属于自身的那根文化纽带,始终没有彻底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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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处现实的景象。首府埃利斯塔的市中心,矗立着一座金色释迦牟尼寺,这也是欧洲规模数一数二的藏传佛教寺院。街上能够见到拨动转经筒的民众,随处可以喝到咸奶茶。内蒙古大学每年都会接收来自卡尔梅克国立大学的交换学生。卡尔梅克的僧侣会前往西藏修习佛法,回来之后,把中断七十年的宗教传承重新接续起来。
这一切并不是自然而然形成。都是经历两次近乎灭族的重创之后,一点点捡拾、恢复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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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往回翻。1771年的冬天,土尔扈特部可汗渥巴锡,带领部族十七万人,从伏尔加河下游向东迁徙,目的地是清朝管辖的新疆。
早在此之前一百多年,为躲避准噶尔部的袭扰,这支蒙古部落,从新疆塔尔巴哈台一路向西,迁徙到伏尔加河下游落脚。1655年,沙俄势力压到这片草原,部落首领被迫向沙皇宣誓效忠。部落里面大量青壮年被征召奔赴战场,从拿破仑战争一直打到克里米亚战争,卡尔梅克骑兵伤亡数字十分惊人。草原牧场持续退化,哥萨克势力也在不断侵占他们的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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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压力之下,渥巴锡下定决心率部东归。部族赶着大批牲畜,备好物资,踏上东归的路途。
一场意外的灾难接踵而至。那一年冬天伏尔加河没有完全封冻,居住在河西岸的一万多户族人,被沙俄军队围困阻拦。已经处在河东岸的部众,只能眼睁睁看着,没办法接应。余下的人马继续向东跋涉,严寒、饥荒、瘟疫轮番袭来,身后还有沙俄追兵不停袭扰。等到抵达新疆地界,当初出发的十七万人,仅仅剩下三万五千人。
没能踏上东归旅途的族人,就此留在伏尔加河流域。沙皇直接废除卡尔梅克汗国,把这片土地划入俄国的行省管辖。俄化的浪潮席卷过来,即便处境艰难,当地人依旧守住自身的民族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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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加沉重的磨难,发生在1943年。斯大林当局以通敌的罪名,把九万多名卡尔梅克民众,全部押上货运列车,集体流放到西伯利亚与中亚地区。人们来不及收拾随身行李。
流放的两年多时间里面,接近一万四千人,在饥饿、严寒、病痛当中死去,死亡率差不多达到15%。“卡尔梅克”这个称谓,一度直接从苏联的地图上面被抹去。境内藏传佛教寺院尽数拆毁,各类经书遭到焚烧,僧侣要么被流放,要么遭到处决。卡尔梅克语的传承,几乎就此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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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幸存下来的流放者,才被准许回到伏尔加草原。几百座寺庙早已不复存在,年轻一辈,很多已经不记得腾格里信仰,也不认识转经筒。
1991年苏联解体,卡尔梅克成为俄罗斯的自治共和国。当地油气、畜牧产业带来的收益,大多上交莫斯科,留给本地发展的资源十分有限。卡尔梅克语在学校只能作为选修课,愿意主动学习的年轻人并不多。想要更好融入俄罗斯主流环境,很多人就要舍弃本民族的风俗特质。
就算处在这样持续的挤压环境,民族的文化血脉,依旧没有彻底断绝。卡尔梅克的语言,和巴音郭楞蒙古语,到今天依旧可以互通。学生会来到中国求学,僧侣奔赴西藏研习佛法。当地共和国的官员也曾公开表态,希望可以参与一带一路相关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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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埃利斯塔的金色释迦牟尼寺依旧矗立在城市中心。街头依旧可以看见拨动转经筒的人。
三百七十年,同化渗透、强制流放、社会层面的边缘化轮番上演,没能斩断这根文化纽带。从1991年算起,三十多年的自治岁月,经济收益大量向外输出,本民族语言在校园不断退守,可那根纽带,到现在都还在。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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