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征方腊之后，梁山活下来的三十多个人里，有一个人没有领官职，直接走了。
他叫邹润，绰号独角龙，回去的地方是登云山，那个只有八九十号人的小山寨。
原著就一句话：邹润不愿为官，回登云山去了。
和他一起活下来的孙立、孙新、顾大嫂，三个人都接受了封赏，拿着朝廷的官职离开了。
邹润完全可以跟着他们，他在梁山多年，有资历，有功劳，没有任何硬伤。
但他拒绝了。
这里有个问题值得想一想：一个山贼出身的粗人，为什么不愿意做官，偏要回到那个穷山寨？
邹润最早是怎么卷进来的，要从登州劫牢那晚说起。
邹渊和邹润叔侄二人，原本在登云山聚义，手下有二十来个心腹，日子过得不算大，但自在。
孙新找上门来，说要救解珍、解宝，需要人手帮忙劫牢。
邹渊当场就答应了，原著里他说得直接：孙二哥来相招，我们便去。
没有谈条件，没有问好处。
那一晚，邹润跟着叔叔冲进登州大牢，杀人放火，事后又跟着孙立一路投奔梁山。
在邹润看来，这是兄弟情分，孙家有难，他去帮，天经地义。
这种认知，在征方腊的战场上开始动摇。
梁山一百零八将南下打方腊，阵亡五十九人，病死十一人，总共折损七十人。
登州派一共去了八个人：孙立、孙新、顾大嫂、解珍、解宝、乐和、邹渊、邹润。
乐和留守东京没有上前线。
解珍和解宝死在乌龙岭，邹渊死在清溪县，被马踏而死。
唯独孙立、孙新、顾大嫂三人，一个都没死，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解珍和解宝是登州派里最能打的两个人，他们死了。
孙立是天罡星，地位比他们高，却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翻一翻原著征方腊的十回，孙立的戏份极少，大多只是兵力部署时的背景板。
他生擒过雷炯，打死过张威，但这点功劳和他天罡星的名头完全不匹配。
地煞星里不少排名比他低的将领，都在前线死磕。
孙新和顾大嫂做的是打探消息的活，正面战斗几乎没有记录。
这两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叔叔邹渊死在清溪县的时候，这三个人就在附近，没有援手。
邹润看到的，是自己的叔叔死了，而那三个人活得好好的。
人对背叛的感知，往往不是在某一刻突然清醒，而是一件一件叠加，到某个时间点再也叠不住。
邹润不是书读得多的人，不会写什么分析文章，但他看人这件事，并不比任何人迟钝。
朝廷封赏那天，邹润拒绝了官职。
孙立被封为武奕郎，孙新和顾大嫂也都安置妥当。
原著没有写孙立有没有挽留邹润，但以孙立的性格，多半是没有。
孙立这个人，最能说明问题的一件事，是他当年在登州出卖了自己的师兄栾廷玉，为的是给宋江立功。
他拿自己最深的情义换了梁山的一个位置，这种人，你很难指望他在邹润身上破例。
邹润回到登云山，山还是那座山，但叔叔没了，一起喝酒赌钱的人也散了。
原著没有交代他之后怎样，没有写他孤独还是坦然，没有写山寨还在不在。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选择的是自己说了算的地方，哪怕那里只剩他一个人。
从登州劫牢到梁山聚义，再到南征方腊，邹润兜了一大圈，最后走回了起点。
这段经历，他大概不会说是白费，但也谈不上值得。
他给出去的，是叔叔的命，是自己几年的拼杀，拿回来的，是看清楚了几个人。
孙立后来做了什么官、做到哪一步，史料没有更多记录，《水浒传》也没有交代。
梁山幸存的三十多人里，真正在史书上留下后续的，寥寥无几。
那些拿了官职的人，是不是都过上了想要的日子，没有人知道。
倒是邹润，用十一个字把自己的选择说清楚了，后面再没有第二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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