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面军的二把手，55年未获军衔，晚年只当副局级，后代过得如何

说起红四方面军的代表人物，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徐向前。的确，他是优秀的军事干部、是新中国的开国元帅，但在当年，他却不是这支队伍的最高领导人，党指挥枪，在他之上还有两人：张国焘、陈昌浩。

那为何在大多数人印象里徐帅才是四方面军的代表呢？没办法，前面两人后来的经历都有些曲折。老张由于长征中“另立”的错误，加上跟陈绍禹矛盾很大，抗战时期就叛逃了，此后长期是反面人物。

陈昌浩则是西路军结束后的选择，让组织对他打了问号。后来他又前往苏联生活了十余年，缺席诸多重要历程，以至于建国以后只是个副处长，跟昔日的四方面二号人物相差甚远。

老张这种犯了最大错误的就不说了，陈昌浩其实还比较可惜的，他人生前半段也很精彩，但晚景非常凄凉。因为去世时还带有不好的定性，整个家庭也受到影响。

不过他的两个孩子很争气，后来对新中国的贡献比他还大，也算是青出于蓝了。

一、

陈昌浩的身上充满了反差，他是文化程度相当高的知识分子，先后就读于武昌中华大学附中、武昌大学、莫斯科中山大学。正常来讲，他的行为举止都是偏“文”的。然而，他空降鄂豫皖后，展现出的却是彪悍的风格。

比如黄安战役时，他敢登上缴获后改造的“列宁号”飞机，一手持枪警告飞行员，一手拿着手榴弹往国民党阵地上扔；还比如漫川关战役时，徐帅提议集中打开包围圈缺口，老张却要“化整为零，分散突围”，关键时刻，陈昌浩并未盲从老张，而是表态：“集中打！我带队冲锋！”

随后他又在一线督战，指挥部队打出了一条生路来。此战险之又险，徐帅后来就回忆过：“稍迟半步便是全军覆没”，对陈政委也很是敬佩。

另外，陈昌浩脾气也相当火爆，完全没有“书生”样，很多四方面军的干部都有过被他打骂的经历，四方面军参谋长倪志亮被他用鞭子抽，既不敢躲也不敢跑，可见陈昌浩在部队里的威信有多高。

这样一个喝过洋墨水的高级知识分子，却经常表现得如同江湖人士，其间的反差不可谓不大。而他跟老张的关系，其实也存在着反差。

二、

很多人都以为，陈昌浩一直都是积极拥护老张的。这个说法在草地分兵之前是对，但草地分兵之后就不完全对了。

1935年9月8日陈昌浩还与几位中央首长一起致电老张：“我们意以不分散主力为原则，左路速来北进为上策，右路南去南进为下策”。只不过老张想要强行南下的心意已决，这封电报并未起到作用。

9月9日，老张发来一封语气更加强硬的电报，导致中央连夜带着红1军、红3军单独北上，气氛瞬间无比凝重，内部随时擦枪走火。徐帅在回忆录里记下了那一幕，并且对陈昌浩持赞扬态度：

“前面有人不明真相，打电话来请示：他们走了，还对我们警戒，打不打？陈昌浩拿着电话筒，问我怎么办？我说：哪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叫他们听指挥，无论如何不能打！陈昌浩不错，当时完全同意我的意见，作了答复，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他是政治委员，有最后决定权，假如他感情用事，下决心打，我是很难阻止的。在这点上，不能否认陈昌浩同志维护团结的作用。”

由于中央已经走了，陈昌浩和徐帅又都是四方军的首长，为了这支部队能完成，他们只好选择南下。但是，两人都不赞同另立。

在那场宣布“另立”的卓木碉会议上，老张上台讲得激情昂扬，他几次示意政委陈昌浩出来帮腔，陈昌浩都沉默以对，老张只好跳过这个环节，把一方面军的几个干部叫出来发表错误言论。

时任红四方面军政治部主任的傅钟在回忆录里清楚写下：“关于张自立‘中央’问题……那个委员名单，全是张和黄超搞的，别人概不知道。那天晚上开会，事先都不摸底，陈昌浩同志也不晓得要干什么”。

先念同志回忆录里也写道，当天的会议结束后，他急匆匆地去问陈昌浩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有党中央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一国不能有二主嘛。”但陈昌浩自己都不清楚经过，只能默然叹息。

陈昌浩毕竟是政工干部，很清楚当初他和张国焘几乎单枪匹马空降鄂豫皖，却能迅速掌权，靠的就是大家服从中央。眼下老张把这根基给毁了，那他们还能算革命队伍吗？

虽然陈昌浩在大多数事情上是认可老张的，但他清楚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基于一个原则：党的领导。如今老张的行为已经无视了这一原则，陈昌浩便开始动摇，与老张产生了裂缝。

后来四方面军南下受挫、百丈关一战伤亡惨重，陈昌浩更加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所以，之后他对老张进行了抵制。

老张虽然被现实打醒，明白南下的路走不通，但他仍不愿意北上，而是希望西去打通苏联援助的道路，这样能最大化保障他个人的利益。

1936年9月16日到18日，西北局在岷州召开会议，老张提出“向西发展，变为苏维埃的后方”，未获大多数与会者的同意。

会后他不死心想要强行带着四方面军西进，陈昌浩得知消息后立马以四方面军总指挥部的名义下令，不允许任何部队向西行动。同时他对朱老总和刘伯承表示，北上计划不会因为个别人更改。

老张诧异万分，找到陈昌浩哭诉，说自己到了陕北一定会受到严肃处理，希望陈能站在自己这边。

这种感情牌以往管用，但此次陈昌浩却是冷冷地说：我们是党员，犯了错要勇敢承认，听候中央处理，哭是没用的。

老张立马明白这条路走不通了，他倒也顽强，直接跑到甘肃漳县的红四方面军前敌指挥部颠倒是非。此时大多数人都搞不清发生了什么，老张积威仍在，部队就被他唬着走了。

不过这种朝令夕改的行为让下面的指战员无法适应，要是在持续大胜的背景下还好说，但此时部队损兵折将，还漫无目的地乱窜，谁心里不犯嘀咕？

加上朱老总、傅钟等首长赶了过来告知实情，队伍士气愈发低落，就在洮州召开了会议。

本来老张还是接着糊弄，但此时没有一个人再附和他。陈昌浩反驳他：“从地图上看那又要走一遍草地，部队走怕了，再走草地开小差的会增多，部队怎么带？”徐帅也说：“鄂豫皖出来的同志不想再折腾了！”连红四方面军的干部都不支持，老张已没了底气，只好同意北上。

其实从这些经历可以看得出来，陈昌浩并非那种一根筋的顽固，在他心里，党始终还是比个人重要的。如果事情只到这里结束，他依然地位还很高，千不该万不该，他之后的一些选择又做错了。

西路军组建后，陈昌浩是军政委员会主席。由于他心里有包袱，接到命令就瞻前顾后，一直没能下定决心冲出去，导致错失良机，最终他和徐帅单独离队。

如果他能像徐帅一样，无论面临多大困难都往延安走，那他至少用行动证明了党性，将来还有重用的机会。可他一是怕担责，二是想打出点成绩再回归，就直接返乡找机会。

奈何老部下高敬亭不买他的账，周边又没有其他武装力量，陈昌浩只好于1937年8月前往延安。此时距离他离开西路军已过去近半年。

如果陈昌浩跟徐帅一样，冒着被杀、被抓的风险奔赴延安，那批评或许还会有，但之后的重用肯定也会有，奈何啊。

陈昌浩找到组织时，延安正在激烈批张，这让他压力很大。加上连年的作战生涯，让他患有严重的胃溃疡，就干脆前往苏联治疗。这一治，治了十余载，到1952年才回国。

当时已经没有什么合适的位置，陈昌浩就被安排到中共中央马列学院担任副教育长，后又调任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副局长，副局级干部。

大运动时期，陈昌浩自然也不可能躲过，1967年，他不堪受辱，选择用安眠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三、

陈昌浩在新中国成立后不算如意，但有两个孩子成就很大。他一生有过五段婚姻：原配刘秀贞、二婚杜作祥、三婚张琴秋、四婚格兰娜、五婚孟力。

刘秀贞是包办婚姻，陈昌浩1927年接受组织派遣前往苏联留学后，就实质性离婚了。1928年陈昌浩在莫斯科与杜作祥结婚。

1930年，陈昌浩和杜作祥一同回国，没多久陈昌浩接到命令前往鄂豫皖，与杜作祥分开。1934年杜作祥在上海被捕，两年后得到释放却也无法重回组织，陈昌浩就在这一年跟红四方面军政治部主任张琴秋结了婚。

不过这段婚姻也没持续太久，西路军失败后两人就分开了。后来苏德爆发战争，陈昌浩被迫滞留苏联，经组织批准，二人和平分开。

在苏联期间，陈昌浩结识了小11岁的纺织女工格兰娜，当时格兰娜在他住的公寓当兼职女佣。这一段婚姻是时间最长的，直到60年代中苏交恶后，陈昌浩才选择跟格兰娜离婚。最后一段是发生在1965年，他去世后，妻子孟力再未改嫁。

五任妻子，育有后代的仅原配刘秀贞生下两子陈祖泽、陈祖涛；四婚格兰娜生下一子陈祖莫。

陈祖泽抗战时期就前往延安学习，受过良好的教育，建国后还远赴苏联留学。等学成归国，他历任哈尔滨锅炉厂技术科长、703所科室主任、中国船舶集团有限公司第719研究所科技副所长、核工业第一研究设计院副院长兼105所所长等职。

他是新中国第一代核潜艇的主要参与者，为新中国第一代核动力装置及关键材料研制做出巨大贡献。

陈祖涛跟随父亲在苏联生活多年，靠自身努力考入了鲍曼最高技术学院机床与工具专业，毕业后进入过斯大林汽车厂、莫斯科人汽车厂、高尔基汽车厂实习。

1950年，他作为临时翻译，参加了中国政府代表团对机械工业援助的相关谈判。1955年陈祖涛回国进入“一汽”工作，从生产准备处副处长做起，一直干到长春汽车工厂设计处处长兼总工程师，参与建设“红旗”轿车和解放军军用越野车两个生产基地。

后来，陈祖涛还参与了川汽、南汽等大型汽车厂的设计与建设，奉命参与“二汽”建设并担任总工程师、副厂长。他可以说是中国汽车工业的重要奠基人，在此专业上的成就少有人及。

最小的儿子陈祖莫相对来说没那么出彩，没办法，他母亲是苏联人，中苏交恶后日子就比较难过，紧接着的大运动更加受影响。所以缺乏受教育的机会，80年代跟一家人移居澳洲。

值得一提的是，组织最后还是对陈昌浩予以了肯定的，1980年为他举办追悼会，悼词上评价很高，后来一些党史资料中，同样也承认了陈昌浩是“中国工农红军高级指挥员”、“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

而在一些红四方面军的老人心里，陈昌浩也地位崇高，比如老张的贴身护卫何福圣就说：“我同四方面军的指战员一样，对陈昌浩一直怀有复杂的感情。虽然他在回到延安时政治生命基本结束了，虽然他死了已30多年，可是，我必须说，他是我们老战士心中永远的军神！”

人啊，都是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