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李英锋
近日，社交媒体上流行一种“义工旅行”的生活方式，以很少的花费就可以在一座城市短暂生活：住在民宿中，帮民宿接待客人、打扫卫生，店家提供食宿，剩下的时间留给自己。通过“以工换宿”的方式，让对远方的向往以低成本的方式触手可及。与通常面向公益服务的义工不同，这种方式更接近劳动与食宿的交换。
“义工旅行”看上去很美。对于一些时间充裕但收入有限、预算不足的人而言，以劳动换食宿可以降低旅行生活的成本，满足在某个地方长时间慢体验深体验的“后勤保障”需要。对于民宿而言，则可以提升用工的灵活度，获得更多劳动力资源，降低用工成本。显然，从纸面上计算，这是一笔双赢的账。
但“义工旅行”不只有浪漫的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问题，甚至是一地鸡毛。“义工旅行”涉及到权利义务问题、人身安全或劳动安全问题、用工管理边界问题等。其中，有的问题可以通过完善契约、明晰责任、增强双方履约意识来解决，有的问题可以在法律框架内找到解决的路径，但有的问题尚处于法律调整的空白地带、模糊地带。
义工和民宿大多通过相关平台进行招募信息对接，进而完成意向联系、简历发送、视频面试、确认合作等流程，尽管双方对有关事项进行了口头约定或签订了安全责任协议，但对以劳动换食宿的性质、义工的服务边界、民宿的劳动保障责任、违约责任等事项往往约定不明、约定无效或没有约定，这就很容易导致双方产生纠纷，出现权利义务的混沌区或盲区。
由此引发的具象化问题是：一些民宿承诺安排双人客房，却把义工安排到了仓库；最初要求义工“偶尔帮忙”，而在执行中“弹性工作时间”就变成了“随时待命”；也有义工在与民宿达成以工换宿约定后，放民宿的鸽子，打乱民宿的用工管理计划……
“义工旅行”契合了不少人的需求，是一种积极的市场现象，有一定的市场生存空间。但不能任由其自发生长、无序生长，而是通过必要的干预把“义工旅行”导入健康有序发展的正轨，维护各方合法权益。
相关部门应该加强对“义工旅行”现象的关注和研究，尽快完善“义工旅行”的管理规则和标准，制定合同示范文本，明确服务平台、义工、市场主体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明确义工的“帮忙”性质——符合哪些情形时属于劳动关系，符合哪些情形时属于劳务关系或其他关系，划清义工“帮忙”的范围边界，列出义工可以“帮忙”、可以有条件“帮忙”、禁止“帮忙”的情形。监管部门应将“义工旅行”纳入监管范围，要求服务平台、市场主体等守住边界，规范行为，履行责任，对违法侵权者进行约谈、处罚、曝光。
年轻人想要低成本看世界的热情值得被保护，但不该被异化成低成本用工的幌子。当所有的权利义务都被明明白白摆到台面上，“以工换宿”才能真正回归它原本的意义：不是用模糊的身份去交换一场充满风险的旅行，而是在清晰的规则之下，让每一段远方的旅居，都既有自由的诗意，也有踏实的保障。只有给“义工旅行”背上规则和标准的行囊，才能让其走得更规矩、更踏实、更安全，也更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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