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坛生变？武契奇抛出惊人预判，未来中塞关系恐将生变？

10月21日，离塞尔维亚议会投票还有四天。那天塞尔维亚财政部长马利接受彭博亚得里亚频道采访，宣布匈牙利MOL公司已签署协议，收购塞尔维亚石油公司NIS的俄方控股股份。

当时全国都在关注选举，这条消息几乎没人留意。可这家公司分量很重。

NIS是塞尔维亚唯一的石油公司，经营着潘切沃炼油厂，全国燃油供应主要靠它。美国2025年1月10日以俄方控股为由宣布制裁，经过八次推迟后，于2025年10月9日生效，华盛顿要求俄罗斯资本全部撤出。

天然气的情况也不轻松。塞尔维亚与俄气的供气协议原定9月30日到期，后来续到2026年底，条件维持优惠。

上一份三年期合同2025年夏天到期后，一直没签新的长约，只能一个季度一个季度地续。油在换东家，气只续到年底。偏偏这个时候，政坛变了天。10月25日晚8点投票站关门，不到两个小时，武契奇就在前进党总部承认败选。

他当晚还撂下一句话："到不了三四月份，你们就会看到对俄罗斯联邦的制裁。"换句话说，他认为新政府会在2027年春天跟着欧盟制裁莫斯科。

从现有的情况看，这个时间表兑现的可能性不大。中塞关系也不会因为换人就掉头，但合作的做法一定会变：过去很多事靠领导人拍板，往后要靠合同和程序说话。

下面一层层看。先看选举结果。

10月26日晚，选举委员会公布初步计票，"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得票52.71%，预计拿下140席；武契奇阵营得票39.17%，约104席。投票率接近70%，是1992年南斯拉夫解体以来议会选举的最高纪录，按宪法拿到126席就是议会多数。

这个结果让武契奇的盘算落了空。他上个月辞去总统职务，宣布提前选举，原本打算选后转任总理。

9月9日他签署总统令解散议会，留给反对派大约46天准备，认为学生运动来不及组织起来参选。武契奇那句关于制裁的话，第二天就被对手否认了。

学生名单代表、贝尔格莱德大学教授巴基奇对今日俄罗斯巴尔干频道说，塞尔维亚对俄罗斯的政策"不会有改变"。他还说新政府也不会放弃俄罗斯天然气。

学生阵营另一项主张更出人意料。路透社10月26日报道，学生名单打算停止向战区出口武器，包括经西方中间商转手、最后流向乌克兰的塞尔维亚弹药。

这条渠道估计已经运走约8亿欧元的弹药。这样的立场，很难说是倒向了西方。武契奇为什么还要这么讲？

其实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选举失败后，他又重复了竞选期间关于可能实施制裁的警告，预计制裁会在2027年3月或4月生效。

他还一直指控外国组织资助抗议，说外国势力想把他赶出塞尔维亚政坛。再看看时间。

供气协议2026年底到期，新政府2027年一开年就得和俄方谈天然气。三四月份，正好是谈判桌上见分晓的时候。

武契奇挑这个窗口期，等于提前给新政府出了一道题，制裁也好，不制裁也好，他都有话可说。布鲁塞尔的态度要热络得多。

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和负责扩大事务的委员科斯都向学生名单表示了祝贺。可是欧盟成员国大多承认科索沃"独立"，并要求塞尔维亚加入对俄制裁，这和学生名单的立场相悖。

讲到这里，话题落到中国。10月26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表示，中方一贯秉持不干涉内政原则，尊重各国人民的自主选择。

中方愿同塞尔维亚新一届政府一道努力，弘扬传统友谊，巩固政治互信，拓展务实合作。外交表态之外，中国企业真正要面对的是塞尔维亚的内政。

学生名单的11点纲领把反腐、司法独立和减少政治对公共机构的干预放在首位，提出调查官员财产、审查公共采购合同、国企用人按能力选拔。

彭博社报道的施政目标更具体：全面审查武契奇政府签署的所有大型合同，挑战向外国投资者出售国家资产的做法，优先恢复本国对矿产和国家资源的控制。矿山、钢厂、修路架桥，都可能被拿出来重新核对。

中国在塞尔维亚的几个大项目，基本都是武契奇执政时落地的。河钢集团2016年接手斯梅代雷沃钢厂，武契奇当时把两国关系形容为"钢铁友谊"。

紫金矿业则从2018年开始经营博尔铜矿。关注巴尔干的研究者有个说法：北京在塞尔维亚建成的许多项目，更多是靠武契奇个人对经济发展的追求推动，而不是靠制度。

项目靠一个人推，换了人，就得重新找到依托。这才是新政府审查合同真正的分量所在。学生运动本身就起于一桩公共工程事故。

2024年11月1日，诺维萨德火车站刚改造完成的雨棚坍塌，造成15人死亡。两年下来，"钱怎么花、合同怎么签"成了这批新当选议员最常被选民追问的问题。

不过，学生名单并没有把中国当作对手。它在10月发布的"外交事务和国家利益"纲领中写明，中国是塞尔维亚在亚洲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塞方将发展两国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并争取把合作扩展到高科技投资领域。

在主权问题上，两边看法也一致。在科索沃问题上，学生名单与前进党立场相同，强调科索沃是塞尔维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长期以来，中国一直支持塞尔维亚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也有人从能源和资金角度分析。

武汉大学学者刁莉认为，塞尔维亚新政府不会轻易追随欧盟的不合理制裁，原因在于它能源上依赖俄罗斯，基础设施和经济发展上依赖中国投资。她判断，合作会从"政府引导"转向务实低调。

眼下最大的变数在塞尔维亚国内。学生名单还没有正式提名总理，呼声较高的有两位：领衔参选的诺维萨德大学心脏病学教授斯尔达诺维奇，以及2010年至2012年担任塞尔维亚央行行长的经济学教授肖什基奇。

另一个变数是武契奇本人。他领导的联盟在议会握有104席，足以成为强有力的反对派。

学生名单汇集了不同政治立场的人士，内部会不会分裂，被看作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当地观察人士的看法比较一致：新政府上台后，塞尔维亚会先经历一段国内改革期，地缘政治格局短期内不太可能明显变化。

对中国企业来说，这段时间更像是补课，把手续、账目和环保材料一项项准备好。回到开头那份石油合同。

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给这笔收购定的谈判期限是10月30日。年底一过，天然气合同又要重新谈。

新政府的第一批考题来自能源，中国项目要面对的则是合同逐份重审，两件事会在2027年头几个月同时摆到贝尔格莱德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