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不久,安理会结束了第六轮意向摸底投票。原本呼声最高、在“全球南方”拥有深厚人脉的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格林斯潘,虽然拿到了9张鼓励票跨过了门槛,却被美国等常任理事国无情地一票否决。
美方不仅毫不客气地质疑“地区轮换默契”,更直言对现有候选人全都不满。就在这场选拔陷入“难产”之际,阿联酋突然正式推举深谙内情的新人拉娜·努赛贝参选,这精准踩在大国博弈节点上的操作,瞬间让盘面陡生变数。
全球南方力挺的候选人为何频频折戟?美国的一票否决到底有多大威力?表面上看是人选之争,背后尽是大国权力的激烈角逐。
第五任秘书长德奎利亚尔来自秘鲁,任期 1982 年至 1991 年,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来自拉丁美洲的联合国秘书长。他擅长外交斡旋,是典型的务实派,在推动两伊战争走向终结的过程中开展了海量调解工作,外交平衡能力得到充分体现。
第六任秘书长加利来自埃及,出身政治世家,精通国际法,同时也是第一位担任该职务的非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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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波黑相关维和行动当中贡献突出,但也因为安哥拉内战上联合国内部无法统一立场,加上在 1994 年卢旺达大屠杀期间,联合国没能及时发挥作用,长期承受外界批评。加利对华态度友善。
在他任职期间,联合国持续面临严峻的财务压力,一大根源就是美国长期拖欠巨额会费以及维和经费。加利曾经公开抱怨,美国的做法让他的工作难以推进。
在他看来,部分美国政客会刻意把事件失败的责任推给联合国工作人员,以此回避自身需要承担的责任。经费短缺的背景之下,加利启动联合国内部改革,精简冗余机构,强化行政监督,完善组织架构,增设专门负责监督工作的副秘书长岗位。
即便如此,1996 年,除美国之外,安理会其余四个常任理事国,加上十个非常任理事国都支持加利开启第二个任期,美国单独动用常任理事国否决权,让他成为现代联合国历史里,唯一没能连任的秘书长。
历史上加利因为触怒美国而被一票否决,当时很多人认为那只是一次偶然,但现实是,如今深受全球南方力挺的格林斯潘同样倒在了美国的否决权下。美国给出的书面理由是,加利缺少改革意识,不是带领联合国进入二十一世纪的合适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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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美国驻联合国代表给出这样一段表述:只是希望保证联合国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有能力应对二十一世纪的各类问题。
这位秘书长拥有出色的才智与外交能力,在职业生涯之中完成了很多工作,但他忽视了联合国首席行政长官的本职工作,他只是被动应对问题,而不是改革的发起者。这份公开说法,只是表面理由,背后有着多重现实因素。
首先,从加利当选开始,当时的美国政府就不看好这名候选人,美方认为他是法国主推的人选。美国政府早在 1991 年就做出评估,加利这个人很难被美方掌控,行事难以预判。
第三,加利持续为第三世界发声,触怒了当时美国政坛的建制派。他曾经把波黑冲突定义为富人的战争。
1996 年,加利拒绝批准美国借助北约空军轰炸塞尔维亚阵地的方案,同年四月,他坚持对外公布联合国调查结果,证实黎巴嫩南部卡纳地区平民遭遇袭击身亡,这一系列事件,彻底引发美国建制派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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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那一年恰逢美国大选,民主党总统克林顿的主要竞争对手是共和党人罗伯特・多尔。多尔不断宣扬要维护美国主权,对抗所谓超国家力量,矛头直指加利领导的联合国。
多尔多次在演讲中强调,美国海外驻军的决定权在华盛顿,不在纽约,决定权属于美国总统,不属于联合国秘书长加利。克林顿担心多尔持续抓住这个议题造势,会影响自己的选情。
多重因素叠加之后,美国成为安理会里唯一一个反对加利连任的理事国,在这次投票博弈里,就连美国传统盟友英国,都没有站在美国这边,这种情况十分少见。从加利到格林斯潘,美国一票否决的底层逻辑始终如一:绝不放行难以掌控的人选。
这恰恰与秘书长的核心职责产生了巨大的撕裂。结合相关领域专家的研究,加上观察,可以把现代联合国秘书长的核心工作职责划分成四个板块。
第一,也是最核心的一项工作,协调安理会五常,和代表性不足的广大国家之间的关系。这就是联合国长期演化出来的微妙格局。
简单来讲,秘书长需要在大国和大量中小国家之间做好平衡。放到商业场景里理解,这份平衡工作同样难度极高。
很多企业的首席执行官,光是协调各大股东的利益就已经十分棘手,更不用说兼顾体量更小的中小股东。
联合国秘书长一边要争取五常按时缴纳会费,支撑机构运转,一边还要维护大量小国的合理诉求,同时尽可能不去触怒主要出资国与常任理事国,这个目标实现起来难度极大。
第二个核心职责,在五常之间开展斡旋,推动全球议题向前推进,尽量避免议题触发五常的否决权。五个常任理事国意见统一的时候,安理会能够调动巨大的力量;一旦五常立场分裂,安理会很容易直接陷入瘫痪。
乌克兰局势、巴以冲突这类直接牵涉五常利益的议题,往往很容易让安理会陷入僵局。这也体现出依靠大国一致原则搭建起来的和平机制,本身存在固有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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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有大量关乎全人类共同命运的议题,不能因为大国分歧停滞不前。在这些议题上,秘书长要投入大量精力斡旋,推动五常达成共识,避开否决权的阻碍。
正因为机制处处掣肘,让秘书长的诞生注定伴随着难产的阵痛,而阿联酋此时推举新人,更是给这套复杂的选拔流程添了一把火。接下来是第二个核心问题,联合国秘书长的选拔流程,以及决定最终人选的各类因素。
除了白纸黑字写在宪章当中的正式规则,五常之间还有一系列默认共识。第一条共识,五常不会推举本国公民参选联合国秘书长。
第二条,秘书长人选大多来自中小规模、立场中立的国家。第三条,从 1961 年形成惯例,秘书长一届任期五年,通常能够连任一届,加利是打破这个惯例的特例。
第四条,候选人不是自主报名参选,需要由联合国成员国提名。第五条,人选会按照地区轮换,古特雷斯来自欧洲,那么下一任秘书长基本不会再出自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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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届秘书长的选拔之中,各方还有一个新增的共识,倾向于选出联合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秘书长。梳理完这五条基础共识,加上本届新增的倾向之后,再来看正式的选拔流程。
根据《联合国宪章》第九十七条,联合国大会依据安理会给出的推荐人选,正式任命秘书长。2015 年是联合国秘书长遴选制度一个重要的分水岭。
那一年联合国大会通过决议,建立更加透明、公开、包容的遴选任命程序。在这次改革之前,秘书长选拔基本依靠秘密投票。
2015 年之后,候选人需要公开发表对于联合国发展的规划愿景,在联合国大会接受公开听证。理论上,普通民众、各个成员国,都可以向候选人公开提问。
听证环节只是流程,整个选拔最关键的环节依旧在安理会内部。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加上十个非常任理事国举行闭门会议,一名候选人想要拿到推荐资格,至少收获九张支持票,同时不能收到任何一张五常的反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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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看到新闻里候选人很多,几轮投票之后不少人主动退出,根源就在于安理会这套闭门意向投票机制。投票会使用带有颜色标识的选票,用来判断候选人的支持情况,识别谁面临五常的否决。
一旦确认存在致命否决,这名候选人基本没有胜出的可能,会逐步选择退出,反复多轮投票筛选,直到出现一个各方都可以接受的单一候选人。拿到安理会推荐的候选人,才会进入下一道程序,去到由一百九十三个成员国组成的联合国大会,进行正式投票。
只要拿到多数支持票,就可以获得五年任期。这一轮大会投票,更多是程序性确认。
走完这套流程就能明白,秘书长选拔的核心关卡,就是安理会内部的意向投票。最终胜出的人选,能力、品行都经过层层筛选,同时也一定是五常之间反复博弈、互相妥协之后敲定的人选。
把时间线拉长来看,无论是公开听证还是意向摸底,大国的一票否决始终是左右战局的终极武器。无论是格林斯潘的折戟,还是阿联酋新人努赛贝的入局,都再次印证了一个残酷现实:即便有再多全球南方国家的支持,在绝对的“五常”否决权面前也无济于事。
美国的一票否决,不仅阻断了热门人选的晋升,更让选情雪上加霜。这场秘书长难产的角逐仍在继续,各方焦点已转向接下来的第七轮投票。
在拉美地区的集体诉求与大国意志的激烈碰撞下,预计短时间内依然难有定局。最终的答案,终究还是要在错综复杂的争论中,寻找各方都能妥协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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