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11月3日投票日只剩不到一周,特朗普面对的局面算不上轻松。
公开民调显示,他的执政认可率在31%到32%之间,处于两届任期以来的低位;民主党在国会选举的全国投票意向中领先共和党约11个百分点。共和党原本同时掌握总统职位和国会两院,如今众议院控制权却面临易手风险。
一个仍然坐在总统位置上的人,为什么会被一场不选总统的选举逼到被动位置?美国选民手里的票,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他接下来两年的执政条件?这大概是今年中期选举最值得盯住的一条线。
路透社与益普索10月19日发布的联合调查显示,特朗普的执政认可率为31%,较两周前下降1个百分点,创下他两届任期内的最低水平。
同一项调查中,当被问及如果当天举行国会选举会支持哪个政党时,民主党以47%对35%领先共和党,优势为12个百分点。
到10月26日,同一系列调查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小幅回升至32%,民主党在登记选民中的领先幅度收窄为47%对36%,相差11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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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百分点的回升,放在选举前一周,很难说明趋势发生了逆转。更有分析价值的,是另一组对照:特朗普个人的执政评价,与共和党的国会选情正在互相拖拽。
过去共和党可以指望特朗普的个人动员力把支持者拉到投票站,但这次中期选举要检验的是,这种动员力还能不能顺畅地转化成国会选票。
我认为,造成这种局面的核心变量不是某一项政策的技术细节,而是普通选民对生活成本的直接感受。
皮尤研究中心10月8日发布的调查显示,74%的美国成年人对能源价格“非常担忧”,较7月上升14个百分点;84%的登记选民认为经济问题是影响中期选举选择的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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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与益普索9日的调查则显示,78%的受访者认为特朗普政府的政策是物价涨幅超过收入增长的原因之一。
这里需要把时间线摆清楚。美国与以色列今年2月底对伊朗发起军事行动后,国际能源市场受到冲击,美国汽油价格在3月初一周内上涨48美分,到5月初全美普通汽油均价达到每加仑4.48美元,较战事前水平高出50%。
到10月,汽油价格未必仍在逐周飙升,但此前累积的涨幅已经进入家庭预算,成为选民日常开支中绕不开的一部分。
对大多数家庭来说,财政政策、贸易协定、能源战略都是远处的概念;汽油账单、超市小票、房租数字才是近处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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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9日的同一项民调中,68%的受访者不认可特朗普处理经济问题的表现,其中包括37%自称共和党认同者的人。
后面这个数字比整体不认可率更值得琢磨:它不意味着这些共和党支持者会改投民主党,美国选民在移民、税收、安全等议题上的立场通常会拉住他们的党派选择;但它可能影响另一件事——投票意愿。
原本倾向共和党的人如果因为经济感受不佳而降低参与热情,席位争夺的算术就会发生变化。
相关信息已对外公开的多项调查均指向同一个方向:生活成本是今年选民走进投票站时最先想到的议题之一,而经济议题上的政党优势对比已经不像选战初期那样对共和党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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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选举不选总统,这是常识。但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美国的立法权并不集中在总统一人手里。众议院435个席位每两年全部改选,参议院100个席位今年轮换35席。
共和党目前在参议院拥有53席,在众议院保持多数但优势有限。民主党要夺回众议院,只需要在竞争性选区实现有限的净增长;参议院则要难得多,需要至少净增4席,同时守住自己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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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议院控制权一旦易手,特朗普面对的第一层变化是立法环境。总统可以提出政策主张,但税收调整、财政支出、重大法律修改通常需要国会配合。民主党掌握众议院后,共和党单独推动立法的空间会明显收窄,很多议题需要重新谈判。
第二层变化是国会监督。众议院委员会拥有调查和听证权力,民主党取得多数后,行政部门的决策、预算安排和政策执行可能面临更密集的审查和质询。
这不等于总统失去全部执政能力——行政权仍然在总统手中,已经生效的法律也不会因为众议院换了多数党就自动消失——但原本相对便利的立法条件会被重新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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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经验可以提供参照,但不能直接套用。2018年中期选举,民主党在众议院净增约40席,夺回多数,特朗普继续担任总统,随后行政部门与众议院之间的摩擦明显增加。
1994年民主党在众议院失去54席,2010年民主党失去63席,都是中期选举对执政党不利的经典案例。
反过来,1998年克林顿任内、2002年小布什任内,总统所属政党在众议院反而增加了席位。这说明中期选举存在“执政党容易丢席位”的倾向,但经济环境、突发事件和选民情绪都可以改变最终幅度。
个人看法是,今年比较合理的判断是:民主党夺回众议院的机会相对更大,参议院归属仍有较多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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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民调反映的是整体倾向,众议院是435场选区各自决胜负,参议院以州为单位选举。民主党在传统优势选区多赢几十个百分点并不会换来额外席位,真正决定控制权的是竞争性选区里那几万张票。
共和党在最后阶段也并非没有稳住阵脚的空间,部分选民可能不满意特朗普的经济表现,却仍然支持本地的共和党候选人;另一些选民可能把移民、税收或安全议题放在更靠前的位置。
选举最终拼的不是谁在调查中表达支持,而是谁真正走到投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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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视角拉远一点,民主党的处境确实比两年前更有利。2024年特朗普赢得总统选举后,共和党同时掌握白宫和国会两院,政策推进的条件相对顺畅。
如今,全国层面的投票意向显示民主党占据优势,部分选区的竞争也在升温。民主党不需要在总统层面击败特朗普,只要在足够多的关键选区获胜、拿回众议院,就能获得参与政策博弈的新筹码。
但我不会把民调领先直接翻译成“胜券在握”。众议院涉及435场竞争,参议院以州为战场,全国民调的领先幅度无法保证每一个关键选区都出现同方向的变化。
参议院尤其如此:共和党53席对民主党及与其共同组成党团的独立议员47席,民主党要取得多数,既要守住自己的竞争性席位,又要在共和党控制的州里实现净增长,难度显然更大。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民主党在众议院的机会相对更明确,在参议院则仍然需要克服结构性障碍。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变量是,民主党即便拿下众议院,也不等于自动解决美国经济面临的问题。
如果民主党取得多数,他们同样要面对一个选择:把更多精力放在调查和阻挡特朗普的政策上,还是在部分议题上寻找妥协、推动具体问题得到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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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民投票表达不满,不等于希望政府长期陷于对抗。国会控制权的变化能够重新分配政治筹码,却不会自动降低物价,也不会立刻让家庭预算松一口气。这也是我不愿意提前宣布任何一方“赢了”的原因。
回到标题提出的问题:究竟什么东西能让一向以强硬风格示人的特朗普改变做法?我的看法是,不是某个政客的批评,也不是某一场激烈的政治争论,而是选票改变权力结构之后形成的现实约束。
总统可以坚持自己的政策立场,却无法要求选民永远给予同样的支持。
如果共和党失去众议院,特朗普剩余两年的施政安排就需要更多考虑反对党的态度;如果共和党守住两院,他也仍然需要回答一个无法绕开的问题——经济不满情绪为什么在共和党选民内部也持续存在。
无论哪一种结果,这场选举传递出的民意信号都不会因为白宫的主人不变而消失。
选票未必能改变一个政治人物的性格,但它可以改变他能够动用的权力,以及他必须接受的政治条件。
11月3日之后,真正值得看的不仅是共和党丢了多少席位,更是特朗普面对新的国会格局时,会选择继续强硬对抗,还是在必要的时候作出妥协。这两种选择,对美国未来两年的政策走向,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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