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37年8月，宋时轮在屋里来回踱步，手里捏着顶破军帽，心想这次军长是当到头了。
外面都在传，红28军要被缩编成一个营，他这个军长能混个营长当当就算烧高香。
谁知朱德进门第一句话，就把他的冷汗给吓出来了，这剧本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宋时轮当时就愣在那儿，手里的帽子差点掉地上，这哪是降职，分明是给了把尚方宝剑。
01
1937年这档口，对于陕北的红军将领来说，那日子过得叫一个煎熬。
不是因为怕打仗，打仗这帮人从来没怂过。
怕的是啥？怕的是这队伍不好带了。
国共合作抗日的消息一出，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欢喜的是终于能把枪口一致对外，狠狠揍那帮小鬼子了。
愁的是啥？是这编制问题。
蒋介石那老头子坏得很，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给红军的编制，那就跟打发叫花子似的，一共就给了三个师的额度。
要知道，当时红军主力汇聚陕北，那是有好几万人的队伍，光是师级以上的干部就一大把。
这就是典型的“二桃杀三士”，把这么点肉扔进狼群里，就等着看你们怎么分。
你说这事儿闹心不闹心？
以前大家都是军长、师长，手底下管着几千号人，威风凛凛的。
这改编令一下来，好家伙，直接就是断崖式降级。
有的师长得去当团长，有的军长得去当营长，甚至有的高级将领还得去当副职。
这就好比让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突然去当个车间主任，还得乐乐呵呵地接受。
这也就是红军队伍觉悟高，换成别的部队，早炸了锅了，不闹个底朝天不算完。
但觉悟归觉悟，这心里那道坎，谁过起来都不容易。
02
宋时轮当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跟吊着十五个水桶似的。
他是红28军的军长，这名头听着挺唬人，是个“军”级单位。
但咱得摸着良心说实话，这红28军当时的情况，那真叫一个寒碜。
说是军，其实兵力也就1400来号人。
这点人马，放在国民党正规军那边，可能连个加强团都算不上。
更要命的是这装备，穷得让人想掉眼泪。
之前东征的时候，在盐池跟人干了一仗，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底更是雪上加霜。
这仗打完，清点人数，也就剩下不到900人了。
再看看手里的家伙事儿，步枪稀稀拉拉只有670支。
至于机枪这种“重火力”，全军上下翻箱倒柜，也就找出来5挺。
5挺轻机枪啊！
那时候稍微像样点的军阀部队，一个连的机枪可能都比这多。
就这装备水平，说它是“叫花子军”都算是抬举了，简直就是拿着烧火棍在跟人家拼命。
所以当改编的消息传来，说红28军可能要被缩编，甚至直接撤销番号，并入其他部队时，宋时轮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按照南京那边给的编制表，红军主力都要压缩，他这个只有几百条枪的“军长”，能保住个带兵的职位就不错了。
那时候小道消息传得满天飞，有鼻子有眼的。
大家都说，红28军因为人少枪破，肯定是要被整编成一个营的，下辖三个连。
那宋时轮这个军长去哪？
按照“官降三级”的行规，军长变营长，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从管一个军到管一个营，从威风凛凛的军长变成灰头土脸的营长，这落差，换谁谁不迷糊？
这就像是让一个上市公司的CEO，突然去当个部门经理，工资减半，待遇全无，还得天天在一线跑业务。
但这宋时轮也是个狠人，他愣是把自己给说服了。
他跟身边的人表态，只要能打鬼子，别说当营长，就是当个连长、大头兵，他也认了。
这觉悟，确实没得说。
03
这天，通知来了，说是朱德总司令要来视察红28军。
宋时轮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宣判”的时刻到了。
他赶紧让人把队伍整理好，虽然破烂，但精气神不能丢。
朱老总到了之后，没去训练场，也没看那几条破枪，直接指名道姓要把宋时轮叫到屋里单独谈。
这气氛，一下子就凝重起来了。
宋时轮走进屋，看着朱老总那张严肃的脸，手心里的汗都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自己先开口，表个态，别让老总为难。
还没等朱德说话，宋时轮就主动说了：总司令，您别说了，我都想通了，红28军编成一个营，我当这个营长，没问题！只要让我上前线！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宋时轮低着头，等着朱德的“安慰”或者“命令”。
他甚至都想好了，等会儿出去了怎么跟弟兄们解释，怎么安抚大家的情绪。
毕竟从军长降到营长，不光是他一个人的事，底下的团长、连长也都得跟着降，大家心里肯定有疙瘩。
他得带头把这口气咽下去，把这个榜样立起来。
可是，他等了半天，没听到朱德说话。
他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想看看总司令是个啥表情。
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朱德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安慰，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朱德慢慢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那动作慢条斯理的，看得宋时轮心里直发毛。
那张纸不厚，但在宋时轮眼里，那比千斤顶还重。
那是决定他命运的判决书啊。
朱德把纸往桌子上一拍，声音不大，却像是个炸雷。
他问宋时轮：谁跟你说你要去当营长的？
宋时轮懵了。
不当营长？
那是啥意思？
难道连营长都当不上了？
那时候干部多职位少，该不会是让他去干后勤，管仓库吧？
或者是去那个学校当教员？
这对于一心想上阵杀敌的宋时轮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敢问。
朱德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突然笑了，把那张纸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自己看看，这是中央给你的任命。”
宋时轮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
他定睛一看，上面的字一个个跳进他的眼睛里。
任命状上赫然写着：任命宋时轮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第120师第716团团长。
团长？
宋时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从军长到团长，这不还是降了吗？
虽然比营长好听点，但也只是个团长啊。
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还是个团级干部，手里能管个千把号人。
但紧接着，朱德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朱德指着那张纸说：你小子别不知足，你看看这个团的编制表。
宋时轮顺着朱德的手指往下看。
这一看，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几个单位的番号。
除了他原来的红28军，还有一个名字赫然在列。
看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宋时轮的脑子嗡的一声。
04
宋时轮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花眼了。
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红二方面军第6师。
我的个乖乖！
这第6师是啥来头？
那可是贺龙老总带出来的老底子，是红二方面军里的绝对主力！
这支部队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全都是走过长征的战斗骨干，一个个那是身经百战的兵王。
这第6师的名号，在红军队伍里那是响当当的，谁听了不得竖个大拇指？
宋时轮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红28军竟然能跟这样的王牌主力合编在一起。
这哪是降职啊？这分明是给他换了一把绝世好刀！
这就像是一个开破夏利的司机，突然被老板叫过去，扔给他一把法拉利的钥匙，告诉他以后就开这个去比赛。
宋时轮拿着那张任命状，手都在抖。
他原来的红28军，那是穷得叮当响，要人没人，要枪没枪。
可加上这个红6师，这716团的人数直接飙升到了2000多人。
更关键的是装备。
第6师带来的那些家伙事儿，可是红28军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那一排排的机枪，那一箱箱的子弹，看得人眼馋。
这一合并，716团立马成了120师里的“拳头部队”，那是能直接跟日军硬碰硬的王牌。
朱德看着宋时轮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这个团长，当得委屈不委屈？”
宋时轮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委屈！坚决不委屈！总司令，您就是让我去给这个团当马夫我都乐意！”
他这心里那叫一个通透。
以前当军长，是带着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兄弟去拼命，那叫“悲壮”。
现在当这个团长，是带着装备精良的主力去杀敌，那叫“痛快”！
这就好比之前让他开着拖拉机去赛车，现在直接给他换了辆法拉利，虽然名头不再是“车队队长”了，但手里的家伙那是实打实的硬。
05
宋时轮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当场就跟朱德立了军令状。
他说：总司令您放心，给我这么好的部队，我要是不打出个样子来，我就不姓宋！
朱德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你小子别高兴得太早。
“组织上把这么重要的部队交给你，那是信任你。但这716团成分复杂，有红28军的，有红6师的，能不能把这一碗水端平，能不能把这两股劲拧成一股绳，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宋时轮立马挺直了腰杆，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这可不是句空话。
宋时轮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个职位的问题，这是组织在考验他的指挥能力和整合能力。
他上任之后，那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天天泡在连队里，跟战士们同吃同住。
红6师的那些老兵，一开始还对他这个“外来户”有点看法，觉得他原来的部队太弱，怕他指挥不行。
但宋时轮是啥人？那是从战火里滚出来的硬汉。
他在训练场上跟战士们比枪法，在战术课上跟干部们推演沙盘。
没过多久，全团上下就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大家都知道，这个新团长，是个有真本事的爷们。
两支部队很快就磨合好了，就像是一块铁打成了钢。
06
没过多久，这块好钢就派上用场了。
1937年10月，日军在那边嚣张得不行，觉得中国军队不堪一击。
宋时轮带着716团，挺进了雁门关以北地区。
这一带那是日军的运输生命线，小鬼子的汽车队天天在大路上跑，根本没把八路军放在眼里。
宋时轮看着地图，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在雁门关那边设了个伏击圈。
这可不是一般的伏击，这是716团的成名作。
日军看着情报，以为这一带也就是些零散的游击队，或者是普通的八路军团级单位。
他们心想，土八路能有啥重火力？顶多就是放两枪冷枪就跑了。
结果那天，当鬼子的汽车队大摇大摆地开进伏击圈的时候，噩梦开始了。
宋时轮一声令下，716团的火力全开。
那一刻，日军指挥官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这是土八路？
这火力密度，这机枪的嘶吼声，哪像个缺枪少弹的团啊？
简直就是碰上了国民党的主力师！
日军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地被打爆，鬼子兵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
他们想反击，可发现对方的阵地布置得极其刁钻，火力点交叉配合，根本冲不上去。
宋时轮站在指挥所里，拿着望远镜看着战场。
他用指挥一个军的脑子，来指挥这一个团，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一仗，打得那是酣畅淋漓。
不仅把日军的运输线给切断了，还缴获了大批的物资。
那些曾经瞧不起红军装备的人，这次算是开了眼了。
这一仗之后，“宋时轮”这个名字成了日军在那一带的噩梦。
07
这事儿传到蒋介石耳朵里，估计他那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他本来想用缩编这一招，把红军的实力给压缩了，把人心给搞散了。
结果呢？
红军这是“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看似职位低了，人数少了，但那是去粗取精，拳头捏得更紧了，打人更疼了。
宋时轮这个团长，当得比以前的军长还威风。
以前当军长还得操心去哪搞粮食，去哪弄子弹。
现在背靠着八路军这棵大树，手里握着王牌部队，那只要专心琢磨怎么杀鬼子就行了。
这对于一个纯粹的军人来说，那是多大的幸福啊。
后来有人问宋时轮，当初从军长降到团长，心里真的一点都不难受吗？
宋时轮哈哈大笑。
他说：难受个屁！给我这么好的兵，别说团长，就是让我当个排长带着他们冲锋，我也乐意！
这就是老一辈革命军人的胸怀。
在他们眼里，什么官职，什么待遇，那都是虚的。
只要能把侵略者赶出去，只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他们干啥都行。
那场雁门关伏击战，日军指挥官拿着战报，手都在抖。
他死活不相信这是个团长干的事。
他以为对面至少是个师级单位在埋伏，甚至怀疑是不是遇到了中国军队的主力精锐。
哪知道，对面坐镇的真就是个“团长”，只不过这个团长以前是当军长的。
蒋介石想用编制困死红军，结果逼出了一群超级团长。
日军想捏软柿子，结果一口咬在了铁板上，崩了一嘴牙。
宋时轮看着满地的战利品，估计心里在想：这团长当得，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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