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太阳总有一天会死，这件事天文学家早就知道。但太阳死后，地球和太阳系内圈的行星会变成什么样？最近，一组天文学家在距离地球约1600光年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可能提前剧透答案的样本。
他们在白矮星J1328−1450周围的碎片里，发现了两个"僵尸行星"的残骸。这颗白矮星早已死去，周围环绕着它曾经的行星邻居被撕碎后留下的残骸。而这两个残骸，还在碎片中穿行。
研究团队用甚大望远镜（VLT）进行了观测，结果显示，白矮星周围的盘里含有钙、氧、镁和铁。这说明被摧毁的行星，成分和太阳系内圈的岩石行星相似。研究论文已发表在《自然·天文学》（Nature Astronomy）上。
这两个残骸有多大？一个估计不超过普通太阳系小行星的大小，另一个估计介于月球和矮行星冥王星之间。它们没有在恒星的死亡过程中被彻底气化，而是留了下来。
白矮星是怎么来的？和太阳质量相近的恒星，核心的氢耗尽后，无法再把氢聚变成氦。核聚变原本提供向外的推力，支撑恒星对抗自身引力向内的挤压；这个过程一停，核心就塌缩，外层则膨胀出去，进入所谓的红巨星阶段。这个阶段，恒星的半径可以增大到原来的几百倍。
大约50亿年后，太阳也会走到这一步，膨胀到吞没内圈行星，包括地球。红巨星阶段结束时，外层物质散开，连同被吞掉的行星残骸一起，留下一个还在余烬中燃烧的恒星核心——也就是白矮星，外面围着一圈盘状的外层残留物和被"吃掉"的行星孩子。
但这可能还不是那些行星的最终结局。
研究负责人、意大利的里雅斯特大学（Università degli Studi di Trieste）天文学家尼古拉·真蒂莱·富西洛（Nicola Gentille Fusillo）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早就知道，行星可能在中心恒星转变之后幸存下来，但这是第一个复杂系统的例子——它有双重碎片盘，可能还有两个幸存的行星微天体。"
这个系统和此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关键在于内环和外环之间那道明显的空隙。此前已知的白矮星碎片盘，周围都是单一、平坦、旋转的盘，没有这种双重结构。团队成员、的里雅斯特天文台的真蒂莱·富西洛说："这个系统让我们罕见地窥见行星系统走向终结时那暴力而混乱的过程，它也暗示，死去的恒星可以拥有比此前认识复杂得多的盘结构。"
团队认为，这种独特的双重结构，正是行星没有在白矮星的红巨星阶段被完全气化的证据。换句话说，连一颗膨胀的恒星都没能彻底解决掉这两颗行星。
研究人员还发现，被摧毁的行星在成分上存在差异。外环的化学特征偏离了内环，说明被吞掉的行星中，至少有两颗成分非常不同。拉各斯-维尔切斯（Lagos-Vilches）解释说："因此，这个系统提供了一个难得的视角，让我们看到行星系统——包括像我们自己的这样的系统——的未来可能是什么样子。"
把这件事拆开看，其实就三层：
- 太阳这类恒星死亡后会变成白矮星，膨胀阶段会吞掉内圈行星；
- 被吞掉的行星不一定被彻底气化，残骸可以留下来，甚至形成复杂的盘结构；
- 这个系统里的行星残骸成分和太阳系岩石行星相似，所以它像一面镜子，照的可能是我们自己的结局。
当然，这只是一个样本。双重碎片盘、两个幸存的行星微天体，这些在此前的观测里都没有先例。它说明死去的恒星周围可以比想象中更复杂，但太阳系最终会不会长成这样，目前还没有答案。
50亿年很远。远到这件事和此刻的我们几乎没有关系。但它至少提醒了一件事：行星系统的"死后世界"，可能比我们以为的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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