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选举结果出来前，内塔尼亚胡情绪失控，在电话中破口大骂？

在以色列的极端正统派（哈雷迪）社区，很多人家用的是不能上网的“洁净手机”。社区里的消息常靠语音热线传开，拉比说了什么、去哪个投票站投票，打个电话就能听到。

10月27日投票当天，这些热线照常开着，可哈雷迪城镇的投票站比往年冷清。到傍晚6点，布内布拉克的投票率是64.3%，而2022年最终投票率是77.27%，差了12.97个百分点。

其他哈雷迪城镇也差不多。埃拉德的投票率为71.2%，上届为85.77%；莫迪因伊利特为69.8%，上届为84.51%。

阿拉伯城镇的情况正好相反，乌姆法赫姆到傍晚6点投票率已达56.1%，超过了2022年51.33%的最终投票率，而且离投票结束还有几个小时。这两组数字一对比，内塔尼亚胡坐不住了。

投票截止前约一个半小时，他给哈雷迪信息热线负责人伊切·扎洛夫斯基打电话，追问极端正统派选民为什么不出门投票。这段通话录音后来被曝光。

扎洛夫斯基刚说到社区很愤怒、征兵方面的承诺至今没有兑现，话就被打断了。按录音内容，内塔尼亚胡吼道：“告诉我，他们疯了吗？他们想要左翼政府吗？疯了吗？我们会死的！”

对方耐心解释，选民想要一个说话算数的政府。内塔尼亚胡还是不依不饶，问他们是不是想毁掉“托拉世界”，也就是专心研读经典的宗教生活。

扎洛夫斯基最后说，他们愿意出来投票，但前提是看到这些承诺能够逐步兑现，电话随后就挂断了。这通电话让人看到的，不只是内塔尼亚胡发了火。

他多年来的老办法是先给盟友许诺，再一拖再拖，到投票时把人叫回来，这一回不灵了。哈雷迪选票已经不能当成他稳拿的票。

他到底欠了哪些承诺？2025年就埋下了伏笔。

当年7月，沙斯党和圣经犹太教联盟这两个哈雷迪政党因为兵役问题正式退出政府，但在议会里继续支持执政联盟。两党的要求很明确：把宗教学校学生的兵役豁免写进法律。

2026年，政府想了个缓兵之计。7月，选举休会前的最后几周，内塔尼亚胡领导的执政联盟通过一项法律，把对哈雷迪逃避兵役者的执法冻结到选举之后。

这项法律从未生效，法官格罗斯科普夫在它通过后的第二天，也就是7月15日，就将其冻结。9月3日，事情有了定论。

九名法官一致认定，这项修正案的立法程序有缺陷，必须废除；其中八人还认为它严重损害了宪法上的平等权，属于违宪。裁决打乱了内塔尼亚胡政府把问题拖到10月大选之后的计划。

对哈雷迪家庭来说，承诺落空可不只是一句抱怨。9月1日至22日，有212名逃避兵役者在各口岸被捕，大多数在本-古里安机场，其中163人来自哈雷迪社区。

节日期间出门的年轻人在机场被带走，社区里的怨气就是这么一点点攒起来的。内塔尼亚胡为什么兑现不了？因为另一边的压力同样大。

加沙战事拖了这么久，军队兵员紧张，世俗家庭的孩子轮番上前线。以色列民主研究所的数据显示，2024年度约2.4万名收到初步征兵通知的哈雷迪男子中，只有798人入伍。

反对派领袖加迪·艾森科特抓住的正是这一点。他主张“全民服役”，要求哈雷迪人也必须当兵。

内塔尼亚胡如果给哈雷迪人豁免，就会得罪世俗选民；如果不给，又会失去哈雷迪盟友。两头为难，他一直没拿出办法。

计票结果把这笔账算得很清楚。三大电视台的出口民调预计内塔尼亚胡阵营获得51到52席，而他在上届议会领导的执政联盟有68席。

到28日，已有93%的投票站报告、85.6%的选票完成统计，他的右翼宗教阵营预计获得53席，距组阁所需的61席还差8席。利库德集团仍是第一大党，预计26席；艾森科特领导的“亚沙尔”党21席。

两个哈雷迪政党的成绩也出来了，预计合计获得14席，各占7席。上届议会里，沙斯党有11席，圣经犹太教联盟有7席，加起来18席。

少掉的这4席，差不多是内塔尼亚胡缺口的一半。专门拉拢对传统宗教政党不满的哈雷迪选民的新党“哈雷迪公众”，预计也没能跨过议会门槛。

看起来，不满的选民并没有改投别的党，不少人干脆没去投票，这是一种不出声的抗议。阿拉伯选民那边是另一番景象。

阿拉伯政党称本群体投票率超过75%，预计将取得史上最好成绩。全国情况也一样，欧盟祝贺以色列选举时提到，投票率接近78%。

那么反对派能顺势接手吗？也不容易。阿拉伯选民的高投票率可能挡住了内塔尼亚胡获得多数，却也让艾森科特取代他变得更复杂。

艾森科特给入阁伙伴设了条件，包括承认以色列是犹太国家、承认哈马斯是必须铲除的恐怖组织，多数阿拉伯议员不太可能接受。阿拉伯政党内部也有人主动表态。

联合名单党主席表示，愿意为推翻内塔尼亚胡政府“铺路”。民主党领袖亚伊尔·戈兰则呼吁与阿拉伯政党一起组建政府，取代内塔尼亚胡的联盟。

反对派内部能不能跨过这道坎，还很难说。这时候，席位变少的哈雷迪政党反倒更值钱了。

选前，沙斯党精神领袖伊扎克·约瑟夫拉比就没有排除加入艾森科特政府的可能，艾森科特也说，只要沙斯党接受他的纲领就欢迎加入。投票前一晚还在电话里挨骂的盟友，现在手里有了讨价还价的筹码。

这条路同样有人挡着。利伯曼拒绝与哈雷迪政党同坐一张桌子，哈雷迪方面也有人说，他们可能谁都不推荐，去当反对派。不管哪一方想凑够61席，都得把兵役这个老问题重新摆到桌面上谈。时间表已经排出来了。

赫尔佐格总统说，预计下周从最高法院法官、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索尔伯格手中拿到正式结果，之后与议会各党团逐一协商组阁事宜。他还呼吁各方在组阁谈判中保持“开放心态”。

市场的反应比政客快。谢克尔走弱，特拉维夫股市下挫。同一天，还有消息称，艾森科特阵营打算在阿拉伯政党支持下，换掉利库德集团的议长奥哈纳。正式组阁之前，议长这个位置可能先引发一轮争夺。

投票那天，内塔尼亚胡拿起电话去催哈雷迪人出来投票。接下来几周，电话很可能要反过来打给他了，打来的人会带着一张条件清单，第一条大概还是兵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