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尔沃基酿酒人拿到了队史第一座世界大赛冠军。但围绕这支球队的叙事,从一开始就带着一层拧巴:薪资规模、市场规模、对手是洛杉矶道奇、以及“队史首冠”这几个标签叠在一起,让人下意识觉得他们完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可现实是,他们做到的恰恰是概率极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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酿酒人拥有本赛季MLB最好的常规赛战绩,103胜。按多项数据衡量,他们拥有全联盟最好的先发投手雅各布·米西奥罗夫斯基。进入世界大赛前他们得到了充分休整,而且在坦帕的第一场比赛之前没人能预知的一点是,他们全程享有七场主场优势。他们先横扫道奇,随后以五场拿下世界大赛;顺带一提,他们唯一输掉的那场也差点赢下来。
说酿酒人“只做到了大概率的事”并不准确,因为在MLB季后赛里,把大概率的事真正做成,非常非常难。即便是全联盟最好的牛棚——更别提第三好的——也会有糟糕的日子。安打会枯竭,每个人总会在某个时刻犯下不合时宜的失误。赢球是一回事,把赢球打得看起来完全在掌控之中,是另一回事。问问道奇就知道了:称霸联盟十余年,输的次数比赢的次数多。他们最近一次赢,还得靠米格尔·罗哈斯和安迪·佩吉斯几个人像变魔术一样救场。
第五场,酿酒人靠第四场的“准英雄”库珀·普拉特在第二局的一垒安打取得一分领先,第五局大卫·汉密尔顿的安打把优势扩大到两分。第六局,威廉·孔特雷拉斯二垒安打送回第三分,普拉特的牺牲飞球送回第四分。剩下的三个半局还没打完,世界大赛其实已经赢了。
也正因如此,这不是一届充满戏剧性的世界大赛。前两场虽然接近,第二场尤其精彩,但密尔沃基的牛棚终究太有统治力,没给悬念留下空间。即便那些值得记住的时刻——比如那个单局八分——也更多体现为不间断的团队施压,而非重炮全垒打。最接近戏剧性的一幕是普拉特在第四场第12局的全垒打,短暂看起来像是要为密尔沃基锁定系列赛,结果酿酒人随后输掉了那场。
福克斯的解说组合乔·戴维斯和约翰·斯莫尔茨在“听起来发酸”和“听起来像医学上已无生命体征”之间摇摆,也加重了这轮系列赛缺乏戏剧感的印象。光芒那边同样如此:主场观众太稀薄,撑不起气氛;阵容 turnover 太大,上次球队拿下 pennant 时的连续性几乎只剩扬迪·迪亚斯一个人。
但叙事是留给写作者、历史学家和输家的。酿酒人是让人看得痛快的赢家,一支节奏明快、由一群打不死的小强组成的球队——你最好把他们杀死两次,然后再回头摸摸脉搏确认死透了。而所有关于“酿酒人始终掌控局面”的说法,都需要加一个沉重的限定:一个人对自己球队投入越深,这些话就越显得不那么真实。
第五场,恰恰是酿酒人最接近夺冠的时刻,任务变得最吓人。特雷弗·梅吉尔在第九局下半重新登板,追求六出局、严格意义上不算救援成功的收尾,精准已经不可能了。他把曲线球扔进土里,把“求你给我过”的快速球投到本垒板正中,每一球之间停顿又长又沉,偶尔还对递回来的球表示不满。
钱德勒·辛普森把一颗内角四缝线球打成二垒安打,送回利亚姆·希克斯,比分变成4比1,只剩一个出局数。孔特雷拉斯和投手教练克里斯·胡克上 mound 找梅吉尔谈话。梅吉尔对下一名打者里奇·帕拉西奥斯又扔了一颗进土的曲线球——帕拉西奥斯本轮系列赛8打数0安打。世界大赛MVP孔特雷拉斯不慌不忙地把头盔和面罩重新戴好。然后在这个打席的第四球,帕拉西奥斯把球打向二垒,把难题从梅吉尔手里转到了布里斯·图朗手里。图朗完成了人生中最简单也最吓人的一次防守:接球,传一垒,最后一个出局数到手。换句话说,这是一场苦战得来的胜利,因为胜利从来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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