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四大“流放”地，都是现在的哪里？看看有没有你的家乡

公元1100年，农历六月二十日夜里，一条小船从海南岛出发，摇摇晃晃地驶向雷州半岛。船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头发差不多全白了的老人。

他看着海面，随口吟了两句诗："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这个人是苏轼。

他在儋州苦熬了三年，总算等到朝廷的赦令，可以北归了。第一次读到这两句诗，我心里挺不是滋味。"九死"不是夸张。

他刚上岛的时候在信里说，这里吃饭没肉，生病没药，住的地方也没有。他自己大概也没料到，北归的路只走了一年多，第二年七月就病逝在常州。

一个被扔到天涯海角的人，临走时却说这趟经历"奇绝"。古代的流放就是这么拧巴：本意是把人往死里磨，偏偏有人在绝境里活出了一点光。

古人最怕被发配去的地方，大致有四处：南边的岭南和海南，东北的宁古塔，西北的新疆伊犁，还有湖北深山里的房陵。今天这四个地方，已经没有哪个算得上"绝地"了。

椰风吹散天涯泪，海港迎来四方客

苏轼并不是第一个被迫渡海的人。唐朝宰相李德裕在848年被贬为崖州司户，再也没能回到中原。

南宋的胡铨因为上书请求斩杀秦桧，被押送到吉阳军，也就是今天三亚一带。那个年代的中原官员一过琼州海峡，基本就当是和家人永别了。

苏轼在儋州做的事里，有一件我特别喜欢。他收了个本地学生，叫姜唐佐。

分别时，他在姜唐佐的扇子上写了两句："沧海何曾断地脉，白袍端合破天荒。"意思是大海隔不断文脉，你一定能打破海南无人中举的局面。后来姜唐佐真的成了海南历史上第一位举人，可苏轼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半首诗是他弟弟苏辙续完的。

九百多年后，"沧海隔不断"这句话在海南真的应验了。2025年12月18日，海南自贸港正式启动全岛封关。

封关启动以来，截至2026年9月17日，进出境旅客215.6万人次、同比增长24％，新增注册企业18.6万家、增长79.7%。"零关税"商品税目比例从21%提高到74%、商品种类达6600多种。还有一个数字更直观：2026年1—9月，海南货物进出口总额2854.4亿元，同比增长49.8%。

今年4月，第六届亚洲沙滩运动会于4月22日至30日在三亚举行。当年流人哭着上岛，现在各国客商排着队来。要是苏轼能看到这些，大概会再写一首诗，而且应该不会再提"九死"了。

冰原埋骨留诗卷，戈壁屯田护国门

康熙二十年（1681年），江南才子吴兆骞终于走进了山海关。他因为丁酉科场案受到牵连，被发配宁古塔，离家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回来已经年过半百。

他能活着回来，靠的是朋友。好友顾贞观写了两首《金缕曲》寄给他，纳兰性德读后深受触动，答应出手营救，大家又凑钱又托人，前后周旋了好几年，才把他赎回关内。

我读这段的时候总在想，冰天雪地里熬二十多年，没有冻死、没有疯掉，有一半要归功于远方还有人惦记着他。能回来的毕竟是少数。

清代流人方拱乾在《宁古塔志》里写得很直白："流人至者，或毙于道，或陨于霜雪。"很多人还没走到地方就倒下了，到了也未必扛得过一个冬天。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地名，其实连塔都没有。"宁古"为满语，意为"六个"，"塔"则是满语"特"的讹音，意为"居址"。

它的位置也不止一处：宁古塔旧城在今黑龙江省海林市长汀镇旧街，筑于顺治十年（1653年），康熙五年移到新城，即今黑龙江省宁安市。最有意思的是，这几年"流放宁古塔"成了时髦的玩法。

黑龙江镜泊湖景区2023年推出"流放宁古塔"体验项目，结合历史文化和冰雪活动成为冬季旅游新亮点。游人们在冰天雪地里可以着古代剧装，与NPC互动，仿佛穿越到古代。

南方朋友花钱来"吃苦"，玩得不亦乐乎。我觉得这挺好。

不过拍完照，最好也去当地的老街和遗址走一走。宁安正在打造宁古塔文化区，深挖流人文化、戍边文化、非遗文化等，那些车辙、城墙比任何道具都更能让人明白，当年的"流放"是多沉重的两个字。

再往西去，就是伊犁。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林则徐被遣戍新疆，在西安和家人告别时，写下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到了伊犁，他也没有自怨自艾。在两年时间里，他致力勘垦，兴修水利，造福人民，受到伊犁各族人民的尊敬和爱戴。

一个被朝廷处罚的人，把流放地当成要守护的国土，这份格局让人佩服。如今伊宁市的林则徐纪念馆1994年8月18日落成并正式开馆展出，一直有人专程去看他。

深山曾锁帝王梦，陈酿今飘百姓家

圣历元年（698年）春天，职方员外郎徐彦伯奉武则天之命，悄悄赶到房州，名义上是接庐陵王回去"治病"。这一趟，结束了李显十几年的流放。

半年后，他被重新立为太子。宁古塔和伊犁关的多是罪臣和文人，房陵关的人身份要高得多。

战国末年，赵国最后一位国君赵王迁被押到这里；秦王政平定嫪毐之乱后，又把四千多户人家迁到房陵。此后很多朝代都把犯了事的宗室、废帝往这里送。

原因很简单：房陵四面都是大山，根本不用重兵看守，人自己就走不出去。我很理解这种山的可怕。

不用镣铐，不用高墙，只要让你天天抬头看到层层叠叠的山，就知道这辈子大概出不去了。可现在，当年困人的大山成了很多人想去的地方。

房县就在神农架和武当山之间，今年国庆，湖北省内黄鹤楼、恩施大峡谷、三峡人家、武当山、神农架等山水人文类目的地广受全国游客青睐。全国范围内还出现了一个新现象：假期热度前十景区全部为小城，奔县游成为主流。

像房县这样有山有故事的地方，正好赶上了这股风。房县最出名的还是黄酒。

民间相传，这酒和当年那位庐陵王有些渊源。现在当地的龙头酒企以"庐陵王"为品牌名，2019年入选"中国黄酒十大品牌"，土城镇的手作黄酒也是省级非遗，本地糯米 + 山泉水 + 小曲陶缸发酵。皇族在这里流过的眼泪早已散了，老百姓酿的酒倒是一年比一年香。

我一直觉得，古代流放这件事千万别浪漫化，它就是实打实的苦难，多少人死在路上，连名字都没留下。但也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些被迫远行的人，把诗书带到了海岛，把农耕技术带到了东北，把水利修到了天山脚下。

他们是被历史推着走的，却在无意间帮这些边地和中原连在了一起。今天，这些"绝地"有的成了开放的前沿，有的成了冰雪乐园，有的成了度假的好去处。

苏轼说"沧海何曾断地脉"，说的大概就是这件事。你的家乡在不在这四个地方里？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们那儿还流传着哪些流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