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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10月,安徽枞阳县普农三分场。二十四岁的戴以宏正猫着身子钻在拖拉机底盘下面,手里扳手不断发出咔咔的声响。
几名穿制服的人员突然闯进农场,直接把他从拖拉机底下拽出来。手上还沾满黑乎乎的机油,就被带上警车。
被关押之后,看守随口跟他说了一句话,你爷爷是戴笠。
戴以宏愣在原地,他完全不清楚戴笠是谁。
这个戴以宏是什么来历,他又是怎样从死刑的边缘脱身,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时间往前,回看他被捕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
1947年,戴以宏在南京出生。父亲是戴藏宜,军统特务。祖父就是军统头目戴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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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3月17日,戴笠遭遇飞机失事身亡。戴以宏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祖父,就连一张相片都没有见过。
1951年春天,父亲戴藏宜被依法处决。那时候戴以宏才四岁,什么都不懂。
1953年,母亲郑锡英打算带着几个孩子去往台湾。原本戴以宏也在出行名单,可证件出现问题,九岁的他被留在上海。
之后他被送入宋庆龄创办的孤儿院,管吃住,还可以读书上学。九岁到十六岁,他就在这里生活。每天排队打饭,穿着并不合身的衣物,跟着老师读书学习。
关于自己的家庭身世,他从来不对旁人提起。如果别人问起父母,他只回答自己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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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孤儿院推荐他进入合肥市棉纺厂做工。干活肯出力,旁人嫌脏嫌累的活,他都主动去做。工作两年之后,国家号召青年下乡,他主动报名。
1965年,他来到枞阳县普农三分场,成为一名拖拉机修理工。天还没亮就起身,更换拖拉机零部件,还教当地农民操作农机。他话不多,手上手艺过硬,不少同事修不好的机械设备,都会来找他处理。
农场里面,天天和机油零件打交道的这个年轻人,没有人知道他身上流淌着戴笠的血脉。
1971年,当地开展户籍信息核查,所有人都需要填报家庭成分。戴以宏只记得母亲名叫郑锡英,其余家庭信息他填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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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调取档案查阅,看到记录之后十分震惊。档案写明,祖父戴笠,父亲戴藏宜。
消息传开,整个县城都炸开锅。不少老百姓得知他是戴笠的孙子,情绪十分激动。戴笠当年手上欠下许多血债,大家觉得他的后人,怎么能安稳生活在这里。农场门口,经常有人围堵抗议,强烈要求处置这名“潜伏特务”。
案件移交到法院审理。那个年代,民众对于国民党特务怀有很深的愤恨,巨大的压力全部落到办案法官身上。
开庭的那天,审判庭气氛压抑。戴以宏站在被告席,身上衣服还沾着拖拉机的机油污渍。法官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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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略带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9岁就进了孤儿院。是政府把我养大的,我连戴笠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整个法庭安静下来,就连翻阅卷宗的声响都消失不见。
法官长久注视着站在被告席的他。
戴以宏所说的全部属实。九岁进入孤儿院,吃的、穿的、接受的教育,全部来自新社会。十六岁进厂务工,之后下乡劳动,人生每一步,都遵照时代规则。他没有见过戴笠,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做过损害国家的事情。
法官最终作出宣判,戴以宏无罪,当庭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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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法院,他没有返回上海,也没有回到孤儿院,直接回到农场。刚回去的一段日子,不少人刻意疏远他,私下议论纷纷。可他依旧每天早起检修拖拉机,谁家农机出现故障,就主动上门帮忙。日子久了,身边的人实实在在看见他为人本分,这件事也就慢慢被淡去。
后来,他和农场的一名女工组建家庭,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庭。生活算不上宽裕,但是过得安稳踏实。
八十年代后期,两岸之间往来环境逐步宽松。戴以宏托人多方打听,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姐姐戴眉曼定居台湾。姐弟二人开始书信往来,之后还得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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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告诉他,母亲郑锡英一直记挂着他。当年没能把他一起带走,是母亲一辈子的心结,始终为此愧疚。
听完这番话,戴以宏眼眶泛红,但是没有流下眼泪。
往后的岁月,他一直留在农场,始终没有离开那些拖拉机与农机修理的工作。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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