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次以色列大选真正值得关注的,不只是内塔尼亚胡能不能继续坐稳总理位置,而是特朗普为什么在选举结果尚未完全明朗时,就急着站出来邀功,甚至开始替内塔尼亚胡安排下一步的政治路线?
一边公开为内塔尼亚胡背书,一边又提出两项要求,一项涉及以色列新内阁的人事安排,另一项涉及以色列在叙利亚和黎巴嫩的军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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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这是美以之间的事情,但如果把视线放到整个中东,就会发现特朗普真正想做的,是按照美国的利益重新调整地区力量关系。
这里面不仅涉及伊朗、叙利亚、黎巴嫩,还牵涉中国在中东的能源、贸易和外交利益,特朗普究竟想改变什么?为什么这两项要求都可能损害中国的战略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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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抢先邀功,内塔尼亚胡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先看选举结果,截至10月30日,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获得27个议席,成为以色列议会第一大党,领先排名第二的埃森科特所属亚沙尔党,后者获得21席。
从单一政党的表现来看,利库德集团确实取得了明显优势,但这里有个关键问题,利库德集团领先,不代表内塔尼亚胡所属阵营已经获得议会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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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议会共有120席,组建执政联盟至少需要61席,目前内塔尼亚胡阵营拥有53席,反对派48席,阿拉伯政党19席,也就是说,内塔尼亚胡距离组阁门槛还差8席。
以色列实行比例代表制,政党获得的选票最终要转化为议席,再通过各方谈判组成执政联盟,一个政党即使排名第一,也不能直接决定所有事情,小党派的议席有时反而更加关键,因为它们可能成为决定议会多数的力量。
此次选举投票率达到77.7%左右,创下1999年以来的新高,阿拉伯政党合计获得19席,也反映出以色列社会对国家未来走向存在明显分歧。
利库德集团虽然领先,但内塔尼亚胡能否继续执政,还要看接下来的组阁谈判,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特朗普已经开始给自己记功了。
10月18日,特朗普公开称赞内塔尼亚胡是一位伟大的战士总理,到了10月25日,又公开呼吁以色列选民支持内塔尼亚胡,强调双方在伊朗问题上的合作。
随着选举结果逐渐明朗,特朗普更是将内塔尼亚胡的选举表现与自己的支持联系起来,内塔尼亚胡也没有否认特朗普的作用,反而不断强调双方关系密切,将美国方面的支持视为重要政治筹码。
我觉得,这里面的政治意味很浓,特朗普为什么反复强调自己帮助了内塔尼亚胡,因为他希望这份支持能够变成可以交换的政治资源。
既然自己在关键时刻提供了帮助,那么接下来就有理由要求内塔尼亚胡在美国关心的问题上作出配合,而特朗普提出的两项要求,才是整场博弈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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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项要求:踢走本·格维尔和斯莫特里奇
特朗普希望内塔尼亚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让本·格维尔和斯莫特里奇进入下一届内阁,这两个人都是以色列右翼阵营的重要人物。
本·格维尔曾担任国家安全部长,斯莫特里奇曾担任财政部长,两人在巴勒斯坦问题上长期持强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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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格维尔曾主张解散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还发表过要求巴勒斯坦人离开、为犹太定居者腾出空间的言论。
斯莫特里奇则长期支持扩大犹太定居点,强调以色列必须加强对相关地区的控制,甚至对特朗普此前提出的清空加沙的争议性主张表示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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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特朗普为什么非要把这两个人排除出去,原因在于,美国希望推动一个更加符合自身利益的中东格局。
特朗普一直希望扩大《亚伯拉罕协议》的影响力,推动更多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建立关系,尤其希望沙特能够在美国推动下与以色列实现关系正常化。
但如果以色列新内阁继续由强硬右翼人物占据重要位置,巴勒斯坦问题就很难缓和,阿拉伯国家即便有改善关系的意愿,也必须考虑自身的地区影响力和国内舆论。
美国投资人比尔·阿克曼在10月25日公开表示,本·格维尔和斯莫特里奇不应该进入下一届以色列内阁。
他认为,排除两人有助于改善以色列的国际形象,修复与美国两党的关系,并为扩大《亚伯拉罕协议》创造条件,10月28日,以色列媒体援引美国消息人士的说法,也称特朗普希望这两个人不要进入下一届内阁。
这就有意思了,美国希望通过调整以色列的政治组合,为扩大与阿拉伯国家的关系创造条件,但对中国来说,背后还有另一层问题。
中国与伊朗、沙特、阿联酋等中东国家保持着广泛的经贸和外交合作,2023年,中国推动沙特和伊朗恢复外交关系,就是中国参与中东事务、促进地区关系缓和的重要案例。
如果美国借助以色列内部政治调整,进一步推动由自己主导的地区外交和安全合作体系,那么中国在中东开展独立外交协调的空间就可能受到挤压。
这里并不是说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改善关系本身对中国有害,真正值得警惕的是,美国可能把地区合作变成具有排他性的战略安排,让更多国家在安全和外交事务上依赖华盛顿。
一旦这种体系逐渐形成,中国与相关国家开展合作时,就可能面临更多外部限制,所以,特朗普要求排除两名右翼人物,表面上是调整内阁人事,实际上还涉及美国如何重新安排中东的政治关系。
这种安排如果进一步服务于美国的战略竞争,就可能损害中国在中东保持独立合作空间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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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项要求:要求以色列从叙利亚和黎巴嫩撤军
第二项要求涉及的范围更广,直接关系到中东地区的安全格局,根据《以色列时报》和Axios此前的报道,特朗普曾要求内塔尼亚胡调整以色列在叙利亚南部和黎巴嫩方向的军事部署,减少军事存在,避免地区冲突继续扩大。
到了10月30日,又出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新消息,《耶路撒冷邮报》援引黎巴嫩媒体消息称,一名海湾地区外交人士透露,特朗普承诺,如果黎巴嫩同意加入《亚伯拉罕协议》,美国将推动以色列从黎巴嫩南部全面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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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目前这一说法尚未得到白宫正式确认,以色列方面也没有表示已经同意撤军,把这些消息放在一起,就能看出特朗普的基本思路:希望以色列减少军事行动,同时推动黎巴嫩等国家进入美国主导的地区外交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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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特朗普如此重视这一点,因为叙利亚、黎巴嫩和伊朗之间存在复杂的地区联系。以色列在某个方向扩大军事行动,都可能引发其他力量作出回应,进而增加美国的外交和军事压力。
特朗普希望控制冲突规模,却又不愿意放弃美国在中东的战略影响力,因此,他需要以色列在军事行动上有所收敛,但地区安全安排仍然尽可能由美国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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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才是第二项要求可能影响中国利益的关键,中国当然希望叙利亚和黎巴嫩局势缓和,地区稳定有利于贸易运输、能源供应和基础设施合作。
但如果撤军被附加了加入美国主导的外交和安全体系等条件,事情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叙利亚是中国参与中东重建合作的重要国家,黎巴嫩则处于东地中海与中东地区的重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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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美国借助军事部署调整和外交关系正常化,重新整合这些国家之间的安全关系,中国企业参与当地能源、基础设施和经贸合作,就可能面临更加复杂的外部环境。
更重要的是,叙利亚、黎巴嫩与伊朗之间存在密切的地区联系,美国如果借此重新塑造这些国家之间的关系,也可能改变中国与伊朗及其他中东国家开展合作时所面对的战略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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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10月27日表示,中方高度关注中东及周边地区冲突外溢,近期将派遣特使访问相关国家,加强沟通、推动对话,防止局势进一步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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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也报道了这一消息,并指出中方特别关注冲突向非洲之角和红海地区蔓延的风险,这说明中国关注中东,不只是因为当地拥有重要能源资源,更因为中东连接着亚欧贸易通道,关系到国际航运和中国与地区国家的长期合作。
因此,第二项要求的潜在危害,不在于以色列撤军本身,而在于美国可能利用撤军重新整合地区安全关系,进一步扩大自身的战略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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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项要求看似不同,背后却是同一套战略,中国不能只看表面
把两项要求放在一起,就能发现特朗普的思路相当清楚一项调整以色列内部的人事安排,为美国推动地区外交创造条件,另一项调整以色列在叙利亚和黎巴嫩的军事部署,试图重新整合中东安全关系。
一个涉及内阁,一个涉及军事行动,最终都指向美国希望重新掌握中东事务的主导权,但内塔尼亚胡未必愿意完全配合。
目前他的执政阵营只有53席,距离61席还差8席,本·格维尔和斯莫特里奇虽然争议很大,却代表着内塔尼亚胡右翼阵营中的重要政治力量,如果把两人排除出去,他就必须寻找新的议会盟友。
可反对派本来就希望改变内塔尼亚胡的执政局面,双方存在明显分歧,想让他们放下矛盾加入同一个执政联盟,并不是特朗普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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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需要美国支持,但同样需要国内议会席位,美国总统的支持可以带来外交资源,却不能直接替他增加议席,更不能保证他一定能够组建新政府。
我觉得,中国看待这场博弈,也不能只停留在特朗普支持谁、内塔尼亚胡能不能继续执政这些表面问题上。
真正需要关注的是,美国正在尝试把中东地区的政治关系、军事部署和安全合作重新整合起来,如果这些安排逐渐形成以美国为中心的合作体系,中国与中东国家之间原本相对独立的合作空间,就可能受到挤压。
这也是标题中所说的两项要求都对中国有害的原因,需要明确的是,这种影响主要体现在长期战略层面,而不是说以色列撤军或内阁人员调整本身就会直接给中国造成经济损失。
中国真正需要警惕的,是美国利用盟友关系和地区安全安排扩大自身影响力,把地区合作变成强化自身战略优势的工具。
说到底,特朗普想要的是一个更加配合美国中东战略的以色列,内塔尼亚胡想要的则是一个能够保证自己继续执政的政治联盟,双方的利益可以暂时一致,却不可能在所有问题上完全相同。
对中国而言,真正重要的是保持独立判断,继续与中东国家开展务实合作,推动地区冲突通过对话解决。
美国可以调整盟友关系,也可以重新安排地区安全合作,但中东的未来不应该由某一个国家单方面决定。
利库德集团赢得了政党竞争,却没有直接拿到组阁所需的多数席位,特朗普提前邀功,也已经开始提出自己的要求。
接下来,内塔尼亚胡如何选择,不仅关系到以色列的政治走向,也会影响整个中东的力量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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