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和地下拳王男友相依为命三年，我一直觉得，他比我自己更舍不得我死。
我们挤在码头一间漏风的旧集装箱里，我吃剩的饭他吃，我穿烂的衣服他穿。
意外怀孕后，他甚至背着我去卖恤，也要给我买补品。
可产检却查出胎儿畸形。
没钱做手术，我只能买来堕胎薬，独自在卫生间里流铲。
疼得快昏过去时，门外忽然响起我那黑道少主哥哥的笑声：
“三年前，一张假癌症报告就逼她跳了海。你装成逃债的穷鬼救她，她还真把你当救命稻草了。”
“如今又用假产检报告骗她打掉孩子，这场戏，你还没演够？”
裴执嗤笑：
“再演一周，等我和绮恩订婚，就跟她摊牌。”
“小叁的女儿，也配给我生孩子？”
那一刻，我浑身冰冷。
骆绮恩，是我哥的亲妹妹。
原来癌症是假的，落魄是假的，连孩子畸形都是假的。
只有我，把这三年的相濡以沫当了真。
可他们不知道。
这一次，我真的查出了癌症晚期。
医生说，我只剩一周了。
……
我摔在卫生间里，身下全是恤。
门外，骆竞尧的声音透着轻慢：
“我早就说过，她和她妈欠骆家的，这辈子都得还。”
“光扣下她的录取通知书有什么意思？小杂种就该和狗抢食，日夜伺候男人。”
裴执没有反驳。
他的声音淡漠：
“其实小叁生的也挺好，玩起来没负担。”
“只要我说一句累，她就挺着肚子跪下来，用嘴。”
门外瞬间响起骆竞尧的笑声。
“她这么爱你，要是知道遇到你都是我特意安排的，恐怕要哭死吧。”
“从她离开骆家到跳海，我们可是全程掐表。”
我低下头，看着地面上不断蔓延的恤迹。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三年前，我的录取通知书骆竞尧被扣下，还被人拿着伪造的借据逼债，根本无路可逃。
后来又查出癌症，
万念俱灰下，我跳进了海里。
正巧砸在躲债主的裴执身上。
为了偿还所谓的救命之恩，他拉着我去赏花、吹风、看海，一点点哄着我活下去。
是他把我从绝望里拉了出来。
可那些曾经让我舍不得离开他的温柔，如今全部变成了最锋利的刀。
一刀一刀，将我的心割得恤肉模糊。
裴执嗤笑了一声：
“她这种人，舍不得死。”
骆竞尧笑着捶了他一拳：
“你就这么喜欢绮恩？也不小声点，不怕阮棠听见？”
裴执没有半点慌乱：
“听见就摊牌。”
“同样是二十出头，绮恩还在上大学，干净又单纯。”
“阮棠却早就和我滚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厌恶更加清晰。
“脏货而已，我早就玩腻了。”
脚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摸过来，屏幕亮起，是医生发来的消息。
阮小姐，这次复查结果出来了。
癌细胞已经扩散，你最多还有七天时间，建议尽快住院。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我只回了四个字。
我不治了。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一旁。
就在刚才，我还想着，最后这几天要好好陪着裴执。
他为了给我买营养品，瞒着我去卖恤。
我心疼得整夜睡不着，却连一个孩子都没能替他留下。
原来都是假的。
忽然，门被敲了两下。
“棠棠？”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骆竞尧不耐烦道：
“别管她，她最会装。”
这时，特别关心的铃声响了。
骆竞尧接起电话，声音顿时放轻了：
“绮恩别怕，哥哥马上回去陪你。”
“下周的订婚场地我和裴执再去看一遍，不会出错。”
两人很快离开了。
临走前，裴执隔着门喊了一句：
“薬吃了就早点睡。”
“我去赚钱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扶着墙，慢慢离开卫生间。
环顾四周，集装箱里除了地上的床垫，就只有那张掉漆的二手婴儿床。
我把证件和手机装进口袋。
推开门，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我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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