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冬,南京军事学院内,王近山、肖永银、曾绍山三位老战将正在等待新的调令。朝鲜战场急需增援,第三兵团即将整装北上,偏偏肖永银却迟迟没有接到参战通知。曾经并肩冲杀的老搭档,为什么在这个关键关头显得格外生分?
这场矛盾,并不是战场上的指挥分歧,而是从进城后的作风问题开始发酵的。
解放战争后期,二野部队一路向西。到了1950年初,12军进入重庆,主要任务已不再是单纯作战,还包括维持秩序、接管城市、恢复生产。环境变了,部队面对的考验也随之变化。
有些干部长期过着艰苦生活,进城后接触到新的社会环境,思想出现波动。个别人原有家庭关系尚未妥善处理,便与城里的年轻女同志来往密切。事情传开后,群众议论不少,部队形象也受到影响。
肖永银当时是12军副军长,性格直,眼里揉不得沙子。他认为,这类问题表面上是个人作风,实际上关系到人民群众怎样看待解放军。若不及时处理,时间一长,军纪和声誉都可能受到损害。
他没有绕弯子。
肖永银召开会议,对有关干部提出批评,并将牵涉其中的女同志调离原单位。处理方式十分迅速,也相当严厉。原本想在军内消化的事情,很快引起了兵团方面的重视,谢富治亲自到12军调查处理。
有关干部受到处分,情况还被通报。肖永银的目的,是整顿风气;可在王近山看来,这件事却让自己陷入了难堪。
王近山当时三十多岁,长期征战,已经是军中颇有威望的高级将领。西南解放后,他经常到学校作报告,接触青年学生较多。王近山的妻子韩岫岩,其妹妹韩秀荣刚从重庆大学毕业,性格活泼,和姐夫来往也较频繁。由于种种传闻交织在一起,王近山自然感到压力很大。
值得一提的是,谢富治处理问题时没有直接点出王近山的名字,肖永银也没有公开把矛头对准他。但王近山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波。
在王近山看来,谢富治是上级政工干部,按照职责处理作风问题,无可厚非。肖永银却是自己的老部下、老战友,按理说应当私下提醒,没必要把事情闹到兵团层面。他因此认定,肖永银处理过猛,甚至有意让自己难堪。
肖永银或许没有这样的想法,但两人的心结就此留下。
1950年冬,中央决定组建第三兵团,下辖12军、15军和60军,准备参加抗美援朝。陈赓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王近山任副司令员。12军军长一职出现空缺后,曾绍山被调任军长,肖永银担任副军长。
这一安排本身已经让肖永银颇为失落。更让他不解的是,部队在河北束鹿整训,入朝准备逐步展开,许多干部陆续归队,他却一直没有得到明确的参战安排。
当时陈赓因腿疾行动不便,具体的人事协调,王近山拥有较大发言权。王近山支持曾绍山到12军任军长,却没有积极推动肖永银随军出征。肖永银找到他说明情况,王近山只说:
“学院这边任务也重,你先留下来。”
这句话并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肖永银更加寒心。12军一旦开拔,再想临时加入就困难了。无奈之下,他只得向老首长刘伯承反映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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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当时担任军事学院院长。听说肖永银可能无法随老部队入朝,刘伯承十分恼火。他认为,肖永银是从太行山、晋冀鲁豫和中原战场一路打出来的干部,不能在关键时刻把这样的战将留在后方。
刘伯承写下条子,同意肖永银暂停学院学习,参加朝鲜作战。王近山见到刘帅的意见,也不好再坚持,肖永银终于赶上了部队。
这件事没有造成公开冲突,却让两人从此少了过去那种默契。并肩作战时,他们能够把后背交给对方;可在生活和工作交织的矛盾面前,老战友也会产生隔阂。
1953年5月,王近山奉命回国,肖永银仍留在朝鲜。临别时,肖永银似乎想把事情说开,王近山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没什么,我们是老战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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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平静,心结却并未真正解开。
后来,王近山的人生确实因生活作风问题受到重大影响。1964年,他被组织处理,撤销大军区副司令员职务,开除党籍,军衔降为大校,行政级别降为副军级,并被安排到河南农场劳动。
那段艰难时期,有人曾想从肖永银那里寻找所谓材料,继续追究王近山。肖永银没有落井下石,只说王近山在战争年代忠于党、忠于国家,这一点不能因为个人问题被全部抹掉。
后来,肖永银还曾帮助安置一些受到冲击的干部子女。王近山担心自己的孩子受到牵连,也托人送去照看,肖永银没有推辞,立即妥善安排。
这件事让王近山慢慢明白,肖永银当年处理得重,未必是要整他;那个说话最直、下手最狠的老战友,心里其实一直留着情分。
1969年,王近山重新获得工作的机会。到南京军区报到时,肖永银、尤太忠等老部下早早赶到车站迎接。多年隔阂没有经过长篇解释,两个久别重逢的战将只是紧紧拥抱在一起,往日的争执,也在这一刻有了迟来的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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