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她及笄那日，夜里我们躺在一张床上，握紧双手约定。
等我日后议了亲事，嫁衣上的绣纹样式要由她来绣。
一滴泪落在鞋面，沾了水的那一块花比旁的地方颜色要深上几分。
我心中有了主意。
犯不着为了一个男人，断了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
娘，我同意换亲。
娘大喜过望，拿起帕子试了试眼角的泪，然后将我揽入怀中。
泱泱，委屈你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母亲的胸口。
我的少女心事，埋葬在今日。
只是细细想来，多少有些对不住谢长安那家伙。
娘没在我屋里待多久，便急匆匆地去给长姐送去好消息。
她前脚刚走，后脚谢长安便从隔壁翻上了我的墙头。
泱泱，听说你姐姐不肯嫁给我哥，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终于也发觉大哥那人古板无趣了？
少年一身黑色劲装，马尾高扬，坐在墙头懒洋洋地支起一条腿。
谢长安嘴角的笑向来肆意张扬，只是今日，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他乐于看自家兄长的笑话。
沈谢两家比邻而居，即使爹娘派人封锁了长姐绝食拒婚的消息，谢家也还是能听到些许风声。
我扯了扯嘴角，实在没法像他一样笑出来。
那你知道我姐姐不嫁谢大哥，她想嫁谁吗？
谁？
你。
扑通一声，少年从墙头掉了下来，落在我的院中。
谢长安耳尖几乎红得发烫，又羞又恼道：别开这种玩笑，容玉姐是正经大家闺秀。
我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对。
但还是皱起眉，下意识忽略过去。
没开玩笑，她亲口说的，心悦于你。
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谢长安，试图看清他脸上的所有表情。
只见他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然后不可置信地睁大眸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从他身上溢出来。
紧接着他便犹如一道风般，从我院子奔了出去。
他去的方向，正是长姐的住处。
我在原地站了许久。
心底有一种东西，随着谢长安的离开一并抽了出去。
心里空落落的。
5
当天夜里，我做了一场旧梦。
梦中我和谢长安又一次在街头巷尾寻觅人间至味，慰藉味蕾。
吃饱喝足后如往常一样，另打包一份回府，带给两位姐姐兄长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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