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938年11月的《大众科学》杂志上，一个洋娃娃被塞进一只怪异的罩子里，演示“婴儿防毒面具”的用法。说“面具”其实不太准确——这东西把婴儿整个吞了进去，靠一只“人工肺”往里泵过滤后的空气。
它诞生于一个全世界都在担心下一场世界大战的年代，而那场战争最终确实爆发了。杂志上那段短文写得很直白：一旦战时遭遇毒气攻击，婴儿就靠这种新式面罩获得保护。
只是很难想象哪个婴儿能乖到愿意待在这玩意儿里。设计它的法国发明者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甚至是一门能赚钱的生意。二战前夕，婴儿防毒面具一度流行起来，多张老照片留下了不同版本的样子。
1937年的一张照片里，德国的一位妇女和幼童都戴着防毒面具。
英国：三年磨出的“头罩”
战时的英国留下了大量儿童和婴儿戴防毒面具的老照片。其中一张摄于伦敦历史悠久的霍尔本市政厅，一位女士当场演示这种也被称作“头罩”的婴儿防毒面具怎么用。
这个设计花了三年才做出来。婴儿被放进一个织物头罩，正面开着一扇很大的醋酸纤维素透明窗。头罩在婴儿腰部用抽绳收紧，于是手臂、肩膀和头部被完全包在里面。再由一名成人操作橡胶风箱，把过滤后的空气打进罩内。
孩子能在这种密闭罩子里待多久，似乎并没有时间上限——前提是空气一直稳定地泵进去。至于婴儿喜不喜欢这套装置，没人问得出口。
另一张照片拍摄于1937年10月20日，地点是英格兰肯特郡霍克赫斯特的巴纳多医生托儿所，几个幼儿戴着更传统的面部防毒面具。这家托儿所绰号“婴儿城堡”，1883年开办，起因是西奥多·莫伊莱先生捐出了两栋相邻的宅邸和一片一英亩的草地。
还有照片显示，几位母亲抱着戴头罩式防毒面具的婴儿，这种头罩由英国皇家空军设计。英国的医院也配备了婴儿防毒面具，1940年的一张照片里，几名护士正在测试这项新技术。
一个叫琼·潘特的小姑娘甚至说服父亲给她的洋娃娃做了一只防毒面具。这张她抱着洋娃娃的照片摄于1938年2月11日的英格兰，就在二战开始前不久。连小女孩都想给自己的玩具配一只防毒面具，毒气恐惧在战前和战时的社会里渗透得有多深，可见一斑。
法国：连腿都要呼吸干净空气
1938年，巴黎内克尔儿童医院的首席医生雅克·马里·勒梅做出了另一种婴儿防毒面具。他所在的这家医院是西方世界最古老的儿童医院，1801年以“儿童医院”之名创立。
1939年的一张照片里，几位妇女抱着婴儿，在巴黎的一处广场上戴着勒梅的婴儿防毒面具。与英国老照片里的头罩不同，勒梅的发明把婴儿全身都包了进去，连婴儿的腿也能得到干净空气。
《大众科学》1938年11月号说，登上杂志页面的那只婴儿防毒面具产自法国，但它与上面照片里勒梅的设计明显不同。这个版本的透明窗更大，罩子如何在婴儿身上收紧、如何做到气密，也看不清楚。
抱着孩子的人负责往头罩式面具里泵新鲜空气。杂志短文写道：“抱婴儿的人通过按压橡胶肺装置，控制进入婴儿防护罩的新鲜空气量。”
即便在黑暗年代，孩子也总能找到乐子。在BBC一篇关于婴儿防毒面具的报道下，读者威廉·欧文留言回忆，自己曾拿一只婴儿防毒面具“玩‘潜水员’玩得不亦乐乎”。
“我们离轰炸风险区太远了，所以我不信自己作为战时婴儿真被塞进去过。但它让我产生了兴趣，最终成了水肺运动潜水员。”
这项技术后来 thankfully 被淘汰，在现代人眼里显得十分古怪，却仍留给人不少思考。艰难时世里冒出来的发明，甚至能给人启发——至少对威廉·欧文来说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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