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都以为蒋介石被"声东击西"耍得团团转时,真相是红军已无北渡之力
3月16日晚,红军放弃在黔北建立根据地的计划,于茅台县三渡赤水,向古蔺、叙永方向前进,一副北渡长江的姿态。
很多书籍都认为,三渡赤水使蒋介石十分恐慌,以为红军又要北渡长江,所以急令川军防堵于西,黔军防堵于东与南;滇军向赤水河靠近;中央军周浑元、吴奇伟实行尾追。
其实,蒋介石没有那么惊慌。
他当时虽然摸不清红军战略动向,但鲁班场战斗红军啃不动周浑元部,他感到红军已经没有很强的战斗力了。
一渡赤水时,红军丢光了重武器,火力不行,攻击能力就不行。二渡赤水时,遵义大捷,红军取得了长征以来空前的胜利,但实际上兵力受到非常大的损耗。彭德怀向中央报告,三军团一般只有主力连队能达到五六十人,非主力的连队只有四五十人。
红军战斗力大大下降,蒋介石很高兴。
从国民党的资料看,红军突然间三渡赤水,蒋介石想的是红军很可能要分散游击,化整为零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相信红军还有北渡长江的实力了。所以在重庆电示薛岳:“共军已成强弩之末,势将化整为零,在乌江北岸,长江南岸,横江东岸打游击,冒险渡长江公算不大;应令各纵队实施江西围剿时之碉堡战术和先求稳定、次求变化的方针,分路自得截堵,逐次缩小,加以包围。”
在蒋介石一系列命令下,湘军东开,在遵义城周围修筑碉堡;中央军在桐梓、遵义间修碉筑路;川军进至长江以南叙永、赤水城、土城、古蔺一带修碉封锁;滇军进至毕节以东修筑碉堡。蒋介石声称:“如许大兵,包围该匪于狭小地区,此乃聚歼匪之良机”,若再不消灭红军,“何颜再立于斯世”!
红军再次面临千钧一发的时刻。
三渡赤水预定进至的古蔺、叙永地区已三面受敌,回旋余地十分狭小,难以发展;若敌人碉堡封锁线形成,势必又将出现第五次反"围剿"局面,红军再打破将十分困难。
一、四天,决定命运的一次转向
紧急关头,以毛泽东为首的前敌司令部当机立断,决定四渡赤水,在赤水河东岸寻求机动。四渡赤水,成为红军脱离险境关键的一招。3月16日晚三渡赤水,到20日晚决定四渡,仅仅间隔四天。若是今天,这点时间连行动草案都难拿出来,更谈不上完成战略方针的转变了。
危机对人的压迫,使决策机构超高速运转。可以看看四渡赤水前党中央、总政治部致电各军团首长的电报:“这是野战军此后行动发展的严重紧急关头”;“派高级首长亲自鼓动与指挥架桥,打破任何困难”;“渡河迟缓或阻碍渡河的困难不能克服,都会给野战军最大危险”。
四渡赤水前语气如此严重急迫,与二渡赤水后取得遵义大捷的《告全党同志书》“彻底粉碎了敌人的追剿计划”,“给了我们进行部队休息、训练、整理、扩大的可能”,"我们当前的中心口号是:打大胜仗来赤化全贵州"形成鲜明对照。
这是突破湘江封锁线后,红军最高指挥机关下达命令时的最严重用语。令人想起在湘江战役的危重关头,林彪发出的那封"军委须星夜兼程过河"的电报。
二、四渡赤水,不是神机妙算
虽然有了二渡赤水的遵义大捷,但三渡赤水前后出现的严重局面,不是我们今天只凭看《中央红军四渡赤水战役经过要图》便感叹毛泽东神机妙算英明伟大、我军声东击西出其不意招招制敌、敌军处处防不胜防疲于奔命那样简单的;几十年后纪念馆内的沙盘演习,亦绝非当时当地红军的真实处境。
四渡赤水不是一个出神入化的、闲庭信步的、游刃有余的行动,而是一次次面临绝境,陷入困境、危境,一次次从危境中解脱,获得新胜利的过程。
连最富忍耐力的周恩来后来说:“从那个时候一直到渡金沙江,从一月、二月出发,到了五月,这是相当艰难困苦的一个时期。走’之’字路,四渡赤水河。”
连以宽容大度的总司令朱德,在四渡赤水期间也两次大发其火。
一次是一渡赤水前的土城战斗,朱德亲上前线督战,见部队疲惫不堪的样子,对躺在担架上指挥的三军团四师政委黄克诚发了火。
另一次是四渡赤水后南渡乌江,干部团奉命折掉浮桥,但九军团还未过江,朱德知道后对干部团的陈赓、宋任穷发了很大的火。宋任穷回忆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总司令发脾气,这次发怒是我见到的唯一的一次。”
三、那是一段怎样的"非常时期"
那的确是一段非常时期。川、黔、滇边区回旋余地如此狭小,蒋介石又调集川军、黔军、滇军、桂军、湘军,加上中央军,重兵云集,围追堵截;敌我之间常常是你来我往,互相穿插;部队与部队间空隙相当有限;生死之交,胜败之别,常常决定于一瞬之间。红军一着不慎,确实有满盘皆输的可能。
而且红军来到川、滇、黔以后,在江西苏区与敌军相比明显占优的山地机动能力也不明显了。川军、黔军和滇军长期征战于云贵高原,皆具很强的山地行军能力。红军这方面与他们相比,不占有明显优势。就是最弱的黔军也有极强的山地行军能力,使其同样具有行动飘忽的特点,并非不堪一击。一渡赤水前部队向土城行进时,三军团五师就突遭黔军袭击,部队颇有损失,五师师长李天佑因此被撤职。黄克诚率四师实施反击,虽然将敌击溃,但黔军爬山本领极高,跑得飞快,红军追击了好一阵子也没有追上。
二渡赤水的遵义大捷也使红军付出了很大代价。打了王家烈的老根,黔军也拼了命。这种时候黔军的战斗力并不弱于蒋介石的中央军。红三军团伤亡严重。军团参谋长邓萍阵亡,张宗逊、钟赤兵等多名师团领导受伤。遵义战役后彭德怀给军委的报告中说:红三军团现在只有一个团能维持原编制,每连也只有五六十人,其余三个团,每连只能编四五个班。可见部队损失之大。
而且红军作战,人生地不熟,没有根据地,没有老百姓给提供消息,提供粮食。在赤水河连续四次走Z字型路线,大家的耐受力都达到了极限。
新的方向在哪里?
新的根据地在哪里?
所以从来不发火的朱总司令两次发火,从来不叫困难的周恩来说"相当艰难困苦",就没有什么奇怪了。中国工农红军的胜利,绝不是历史用托盘端上来的一份幸运礼物。把四渡赤水看成是一场出神入化的神机妙算和从容不迫的巧妙行军,糟踏的是我们自己那部艰难曲折的奋斗历史。
(注:文章各标题为本编辑提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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