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觉得是体寒。
现在我觉得,大概是心也凉。
一个从小就知道利用妹妹的人,心能热到哪去。
我陪苏薇住了两天。
第三天陈烨从外地赶回来了——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周。
他进门的时候满头大汗,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先去抱苏薇:老婆你瘦了。
再来谢我:瑶瑶辛苦了,谢谢你照顾你姐。
我摆手:自家姐妹,应该的。
收拾东西走的时候,苏薇送我到门口。
瑶瑶。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我朝她挥了挥手,走进电梯。
门合上的瞬间,我看到苏薇的手放在门框上,指尖有些发白。
她的眼神——
怎么说呢。
不像在看妹妹。
像在看一个对手。
一个忽然变得看不透的对手。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我靠在镜面墙上,看着自己的倒影。
二十四岁。年轻的脸。
上辈子死的时候二十六。
就多活两年。
两年,从恋爱到被绿到被撞死。
浓缩得像一出荒诞剧。
手机响了。
许则安。
瑶瑶,你回来了?我来接你。
不用,我打车。
那好,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嗯。
我挂了电话。
犹豫了一秒钟。
然后我打开通话记录,翻了翻。
许则安最近的通话列表里——
没有苏薇的名字。
我又打开微信。
许则安和苏薇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是三天前。
苏薇发的:则安,我家里灯泡坏了,你有空能帮我换一下吗?
许则安回的:薇姐你别自己爬高,我让瑶瑶陪你去买个新的,或者找物业帮忙。
苏薇回了个笑脸:好的,谢谢。
我盯着这段对话。
许则安的回复......跟上辈子不一样。
上辈子,他的回复是:我现在就过去。
现在变成了:让瑶瑶陪你,或者找物业。
是因为我最近的态度变了,所以他也下意识地调整了?
还是别的原因?
我说不准。
但至少——目前为止,这条线还没断。
苏薇还在试探。
只是暂时还没有得手。
出租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付了车费,下车。
抬头看了看自己租的小公寓的窗户。灯没开,黑着。
上辈子我和许则安同居,住的是他的房子。
这辈子我没搬过去。
我说:不着急,再等等。
他没勉强。
现在想想,不搬过去是对的。
我需要自己的空间。
需要一个能冷静思考的地方。
上楼,开门,开灯。
小小的一居室被暖光填满。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倒了杯水。
站在窗前喝。
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尾灯在夜色里拖出红色的光带。
我对着玻璃窗说:苏薇,你上辈子赢了。
你赢得彻彻底底。
但这辈子——
你会发现,没有我这把刀,你什么都切不动。
而我——
不再是任何人的刀了。
八月底。
苏薇怀孕八个月了。
天热,她几乎不出门,整天窝在家里吹空调。
我每周会去看她一次。自己去,空着手或者带点水果。
不带许则安。
每一次都不带。
连续几周之后,苏薇终于开口了。
那天我坐在她家客厅吃西瓜,她忽然说:瑶瑶,最近怎么不见则安了?
我啃着瓜:他最近加班。
哦。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然后说了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上次我跟他说灯泡的事,他说让找物业。物业的师傅来了,手艺不太行,灯装好了老闪。
嗯。我吐了颗西瓜子。那换一家物业修呗。
她笑了笑:也是。
对话到此为止。
但我听懂了。
她在暗示:许则安不来帮忙,物业不行,你看着办。
翻译成上辈子的台词就是:瑶瑶,让则安来帮姐换个灯呗。
上辈子我会立刻掏出手机给许则安打电话。
这辈子我啃我的西瓜。
灯闪就闪。
又不是我家。
苏薇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下文,自己把话题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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