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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媒体人“徽剑”吴恺被害案,最近因为界面新闻披露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裁定书,重新进入公众视野。
吴恺生前曾持续曝光柬埔寨电诈集团骨干刘忍的种种问题,后来遭人悬赏100万元劫持、殴打,最终死亡。案件已经审结,直接参与犯罪的人员受到了法律制裁,但那个在境外发布任务、提供资金、遥控指挥整个行动的“少校”(又称“泰哥”),至今没有公开身份。
之前有很多文章讨论判刑是否过轻的法律争议。这篇文章,我依据界面新闻的报道和裁判文书,对犯罪过程提出相关疑点。
这些疑点,或许能够帮助我们找到“少校”,找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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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报道,2024年10月中旬,出生于1998年12月、中专文化的河南民权人赵冰,在境外通讯软件Telegram(俗称“飞机”)上,发现网名为“少校”的人发布有偿劫持任务,赏金30万元。
赵冰接受任务,双方随后通过另一款加密通讯软件Yeechat联系。
这里有个值得注意的细节。
赵冰使用Telegram,需要经过特殊网络处理才能连上,使用门槛不低。“少校”在上面发任务,他在上面接任务,是否可以说,在大陆范围内,存在着一个基于Telegram的犯罪网络,并且还比较活跃?
更值得追问的是,赵冰为什么相信“少校”?
后来,赵冰把原来的30万元报价提高到了100万元。为了完成任务,他和同伙先后购买车辆、准备作案工具、组织人员,投入了相当多的资金和精力。
这不是在网上接一个普通的兼职。任务本身具有极高的法律风险,委托人又是一个身份不明的网络账号。赵冰凭什么相信,事情做完以后,对方一定会付款?
淘宝购物还有平台担保,赵冰这笔买卖可没有第三方支付保障。
一种可能是,“少校”此前已经与赵冰建立了某种信任关系;另一种可能是,“少校”在境内有能够让赵冰相信的关系和资源。
如果“少校”就是刘忍本人,那是说得通的。如果不是,也是在境内有同样资源背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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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中实际上有两组人员。
第一组以赵冰为首,主要成员有陈建华、陶腾飞、刘帅岭、宋海军、吕红亮,均与河南民权有关。
第二组以重庆人曹东为首,包括广西人陈裕庭、河南人慕军杰、重庆人陶友艮、黑龙江人谢金龙和吉林人于文良,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劫持目标走到了一起。如何聚集起来不得而知,鉴于他们都前科,可能是经历了人生四大铁之一起蹲过仓?
2024年11月初,“少校”通过Telegram指使曹东帮助赵冰,明确分工:曹东负责劫持人质,赵冰负责问话。
这就出现了一个颇为奇怪的现象。
按照常理,曹东这一组也应该是重赏之下的勇夫。毕竟,劫持一个人不是请客吃饭,车辆、人员、踩点,每一项都需要成本,曹东还买了2辆。
但是,二审裁定书没有显示曹东拿到酬金。同组人员中,慕军杰的辩护人提出其没有获利;其他几名成员的获利情况,裁定书没有提及。
这就有意思了。
赵冰一组,任务完成后分得100万元,其中赵冰40万元,陈建华30万元,陶腾飞、宋海军、吕红亮各10万元。
曹东一组呢?不仅没有明确的分赃记录,曹东还要自己安排人员、购买车辆、承担风险。
如果曹东确实没有获得报酬,那么他为什么愿意这么做?难道他们就是传说中自带干粮去犯罪?鉴于他们有6个人,就叫他们“自干六”吧,以后在监狱里可以委以重任。
那么曹东与“少校”之间,很可能存在普通雇佣关系之外的联系。
这是值得追查的一条线索。
3
2024年11月10日,两组人员在广东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大温坝市场二楼停车场,劫持了吴恺。
当天16时许,远在河南民权县的陈建华,在当地人民医院拿到了“少校”通过他人给付的100万元现金。
100万元不是通过网络转账,也不是通过某个虚拟账户支付,而是有人把现金送到了陈建华手里。
那么,送钱的人是谁?
这应该是追查“少校”身份的一条直接线索。
首先,陈建华是收款人。他是否认识送钱的人?对方长什么样?双方如何联系?交接现金之前,有没有电话、短信或者其他通讯记录?这个人的长相等信息,有没有告诉警方?
其次,送钱的人与“少校”之间是什么关系?
无论他是直接受“少校”指使,还是经由其他人转交,都存在可以追查的上下游关系。如果能够查明这个人的身份,就有机会继续追查资金来源和委托关系。
还有一个人同样值得注意。
吴恺被劫持后,赵冰按照“少校”的安排,把吴恺的手机交给了谢义辉。
谢义辉并非偶然出现在案件中,而是受“少校”安排,专门负责接收被害人的手机。这说明谢义辉至少是“少校”能够直接调动的人,或者是其委托链条中的一环。
一审时,谢义辉的状态为在逃。二审裁定中则被表述为“另案处理”。这个说法,不能确定他是否仍在逃,还是已经已经抓获只是案件尚未审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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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恺于2024年11月遇害,2025年12月29日一审判决,2026年8月1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
从遇害到案件二审裁定,接近两年。在这段时间里,外界一直不知道吴恺已经遇害。
2024年8月,吴恺曾公开发文,指控刘忍涉嫌赌场暴力放贷、殴打致死装修老板、收取商铺保护费、运营电诈园区以及武装化跨国犯罪等。
刘忍随后以柬埔寨安徽商会名义发表声明,逐条否认相关指控。
吴恺有数十万粉丝,公众号突然停止更新,按理说应该有人追问。可外界不仅没有及时知道他已经遇害,甚至一度相信了他因涉嫌违法犯罪被抓的传言。
今年6月份,刘忍被押解回国。界面记者写了《刘忍的隐身术:“乡贤”、侨领与电诈大佬》的文章,文章中说,“界面新闻通过多个渠道联系“徽剑”,未获回应。想着那时吴恺已经遇害1年多,一审也已宣判,不禁让人感到唏嘘和难过。
而本月他的事突然被曝光,也很实蹊跷。
最后,回到这起案件最值得追问的几个问题:
- 赵冰为什么相信一个境外网络账号,甚至愿意先行投入资金和组织人员?
- 曹东为什么接受“少校”的指挥,出资购买车辆、组织人员,却没有获利记录?
- 陈建华有没有向警方提供100万元现金交付人的身份和线索?这个人是否已经查明?
- 可能和“少校”有线下联系的谢义辉为什么没有抓到?
- 吴恺遇害一事,为什么长期不为人知?
《天龙八部》里,为了保护带头大哥身份不被披露,若干人千方百计隐瞒,不惜以死相守。
“少校”也是少林方丈一样的带头大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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