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论帝王——我要是遇到刘邦会怎么样

正文

汉升营的老弟们，老夫这厢有礼了。

一壶浊酒，几段往事，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上回咱们说到石勒称帝，统一了北方。今天咱们专门聊聊石勒说过的那句名言——"我要是遇上汉高祖，就给他当部下；要是遇上汉光武帝，就跟他一决高下。"

这句话，到底是石勒的真心话，还是场面话？他凭什么这么说？

这话，是石勒在一次宴会上说的。

那是他称帝之后的某一天，大宴群臣。喝着喝着，他就有点高了。

他问身边的中书令徐光："你看我像古代的哪个帝王？"

徐光是什么人？中书令，皇帝的秘书，最会说话的人。他一听，这还不简单？拍马屁呗。

他说："陛下您神武谋略超过汉高祖刘邦，雄才大略超过魏武帝曹操。三皇五帝以来，没人能跟您比。您嘛，仅次于轩辕黄帝！"

这马屁拍的，都拍到天上去了。

换了别的皇帝，说不定就美滋滋地接受了。可石勒是谁？从奴隶一路打到皇帝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一听，就笑了。

他说："人哪能没有自知之明呢？你说得太过分了。"

然后，他说了那段流传千古的话：

"我要是遇上汉高祖刘邦，我心甘情愿当他的部下，跟韩信、彭越一样，冲锋陷阵，争取当个先锋。"

"要是遇上汉光武帝刘秀，那就要跟他在中原一决高下了，不知道鹿死谁手。"

"大丈夫行事，当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终不能如曹孟德、司马仲达父子，欺他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也。"

这番话，有三层意思。

第一层：我不如刘邦。

为什么不如刘邦？因为刘邦能用人。韩信、彭越、英布、萧何、张良、陈平……那么多牛人，都心甘情愿给刘邦打工。这本事，谁也比不了。

石勒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虽然能打，但在用人大师刘邦面前，还差得远。

第二层：我跟刘秀差不多。

刘秀是谁？东汉的开国皇帝，也是个牛人。刘秀带兵打仗，亲自冲锋陷阵，昆阳一战，以少胜多，破了王莽的百万大军。

石勒觉得，自己跟刘秀是一个级别的。真要打起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第三层：我看不起曹操和司马懿。

为什么看不起？因为他们欺负孤儿寡妇，靠阴谋诡计篡夺天下，不够光明磊落。

石勒觉得，自己的天下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光明正大。曹操和司马懿的天下，是偷来的、抢来的，不地道。

这番话，说得确实有水平。

既表达了对前辈的尊重，又展现了自己的自信，还顺便踩了曹操和司马懿一脚，抬高了自己。

一箭三雕。

可这番话，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

老夫觉得，有真心话的成分，也有场面话的成分。

先说真心话的部分。

石勒是真的佩服刘邦。为什么？因为刘邦跟他一样，都是草根出身。刘邦是亭长，相当于今天的村长；石勒是奴隶，连平民都不如。

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都靠自己的本事打天下。这种人，最懂彼此的不容易，也最容易惺惺相惜。

石勒佩服刘邦，就像后世的朱元璋佩服刘邦一样——都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知道那个位置有多难坐。

至于刘秀，石勒觉得自己跟他差不多，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刘秀确实厉害，但石勒也不差。刘秀统一了天下，石勒统一了北方。刘秀能打，石勒更能打。真要是在中原对决，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当然了，石勒说这话的时候，肯定也有自吹自擂的成分。毕竟，刘秀是真正统一了全国的皇帝，石勒只统一了北方，南边还有东晋呢。

但人家是皇帝，吹吹牛怎么了？

再说场面话的部分。

石勒为什么要特意说看不起曹操和司马懿？

因为他自己就是胡人，靠武力征服了中原。中原的汉族士族，心里未必服他。他要证明：我的天下，是光明正大打出来的，不是偷来的、抢来的。

你们汉人推崇的曹操、司马懿，也不过是欺负孤儿寡妇的小人。我石勒，比他们光明磊落多了。

这叫什么？这叫政治宣传。

通过贬低曹操和司马懿，来抬高自己的合法性。告诉天下人：我石勒虽然是胡人，但我做事光明磊落，比那些汉人皇帝还地道。

这一手，玩得挺高。

当然了，石勒看不起曹操和司马懿，也不只是宣传。他可能真的看不起。

为什么？因为他的天下是打出来的。他从奴隶到皇帝，全靠真刀真枪。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耍阴谋诡计的人。

在他看来，曹操和司马懿，都是靠阴谋诡计篡夺天下的，不够爷们。

真男人，就得在战场上一决高下。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痛痛快快的。

这就是石勒的性格——磊落、豪爽、直接。

他虽然没读过书，但他的很多想法，比那些读了一辈子书的人，还要通透。

比如，他说"大丈夫行事当礌礌落落"，这话，多少读书人说不出来？

再比如，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如刘邦，知道徐光在拍马屁。这一点，很多皇帝都做不到。

很多皇帝，听了几句好话，就真以为自己是千古一帝了。石勒没有。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

这就叫自知之明。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尤其是当了皇帝之后，身边全是拍马屁的人，天天听好话，很容易就飘了。刘曜不就是例子吗？打了几个胜仗，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最后国破家亡。

石勒没有飘。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很清醒。

就冲这一点，他比刘曜强。

当然了，石勒也有他的局限性。

他看不起曹操和司马懿，觉得人家靠阴谋诡计得天下，不够光明磊落。可他有没有想过——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能靠武力打天下的？

曹操和司马懿，也有他们的难处。他们不是不想光明正大，而是形势不允许。

政治这个东西，不是光靠打就能解决的。很多时候，需要妥协，需要谋略，需要等待。

石勒是马上得天下，可马上能治天下吗？不能。

治理天下，还是得靠那些"阴谋诡计"——当然了，好听点叫"政治智慧"。

所以，石勒的这番话，听听就行了，不能全当真。

他是个好将军，是个好皇帝，但他的政治智慧，跟曹操、司马懿比，还差得远。

后赵只存在了三十多年，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话又说回来。

一个羯族奴隶，能当上皇帝，能说出这番话，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不能要求他十全十美。

他有他的优点，也有他的缺点。他有他的贡献，也有他的局限。

他就是他——石勒，一个从奴隶到皇帝的传奇。

他的这番话，之所以能流传千古，不是因为有多正确，而是因为说得痛快、说得豪迈、说得有性格。

"大丈夫行事，当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

这话，谁听了不热血沸腾？

老兵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石勒的人生，也不需要解释。

从奴隶到皇帝，本身就是最好的解释。他说的那些话，对也罢，错也罢，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做到了。

他用他的一生，证明了一件事：英雄不问出处。

不管你是什么民族，不管你出身如何，只要你有本事，有胆略，敢打敢拼，就有可能成就一番事业。

这，就是石勒留给后人的启示。

今日一问：你同意石勒的观点吗？你觉得石勒真的能跟刘秀一决高下吗？他看不起曹操和司马懿，有没有道理？

诸位觉得呢？老夫在评论区候着。

天色不早，老夫该歇了。咱们下回接着唠。

史实锚点

1. 石勒大飨群臣于建德前殿，谓中书令徐光曰："朕方自古开基何等主也？"——《晋书·载记第五·石勒下》
2. 徐光对曰："陛下神武筹略迈于高皇，雄艺卓荦超绝魏祖，自三王已来无可比也，其轩辕之亚乎！"——《晋书·载记第五·石勒下》
3. 勒笑曰："人岂不自知，卿言亦以太过。朕若逢高皇，当北面而事之，与韩彭竞鞭而争先耳。"——《晋书·载记第五·石勒下》
4. 脱遇光武，当并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晋书·载记第五·石勒下》
5. 大丈夫行事当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终不能如曹孟德、司马仲达父子，欺他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也——《晋书·载记第五·石勒下》
6. 石勒不识字，"常令儒生读史书而听之，每以其意论古帝王善恶，朝贤儒士听者莫不归美焉"——《晋书·载记第五·石勒下》
7. 石勒尝使人读《汉书》，闻郦食其劝立六国后，大惊曰："此法当失，何得遂成天下！"至留侯谏，乃曰："赖有此耳。"——《晋书·载记第五·石勒下》
8. 刘邦（前256-前195），西汉开国皇帝，亭长出身，提三尺剑取天下，善用人；刘秀（前6-57），东汉开国皇帝，南阳豪强出身，昆阳之战以少胜多，号称"位面之子"——《史记》《后汉书》
9. 曹操（155-220），曹魏奠基人，"挟天子以令诸侯"；司马懿（179-251），西晋奠基人，发动高平陵之变夺权——二人皆被后世认为是靠权谋篡夺天下的代表——《三国志》《晋书》
10. 石勒这番话被后世广为引用，成为评价历代帝王的著名论断，也体现了少数民族帝王对汉族历史的深刻理解——《晋书·载记第五·石勒下》史臣曰："石勒虽出自异类，而骁勇善用兵，观其对敌临机，莫测其胜，乃一时之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