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壹娱观察 大娱乐家
足以记入电影史的首部AI院线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目前上映超过一周，票房不足150万，而上座率基本在1%上下，豆瓣也尚未开分，不知是否也是因为打分人数太少。
这部顶着"国内首部AI院线电影"名头的片子，制作成本千万级，片方分账到现在也就仅有几十万。
翻看网络上的评论，批评大多落还是集中在品质上，说人物有机器感，台词尴尬，100分钟的长片把AI的毛病都放大了。
这些批评大概也不算冤枉，不过拿来单纯解释票房糟糕恐怕有点牵强，毕竟今年的年度超级黑马《牛来》，也并非以内容品质著称。
上座率1%，意味着绝大多数观众根本没进影院，片子好不好，他们压根没机会知道。
为之重点下注的博纳，除了咽下票房的惨不忍睹之后，也没能迎来资本市场的垂青，甚至博纳影业的股价还受票房影响迎来了下跌的局面。
对照一下之前芒果TV推出的首部AI剧集《后西游记》其实不难发现，同样是全AI制作，同样被吐槽画面不稳、表情僵硬，这部剧8月底登上湖南卫视黄金档，热度和话题一样不缺，芒果超媒的股价几天涨了五成。
那么，为何芒果超媒靠一部AI剧掀起了资本市场的风浪，而另一位影视老炮博纳却没有拿到"大结果"？
最核心的区别在于，《后西游记》好歹能够通过卫视免费收看、芒果TV会员也能看到，而《三星堆》则需要观众先掏钱买票。
观众不愿或者不想为AI内容付钱，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当前红果上海量刷也不刷不完的AI短剧，就几乎没有让人花钱这一说法。
根据最新的统计口径，红果日活已经到了1.68亿，比四家长视频加起来还多。撑起这个内容池的，越来越多是AI短剧。
今年一季度全网上线的微短剧有十二万多部，九成五以上都是AI短剧。
用户在红果上刷了大半年AI短剧，对AI内容的价值判断大致也就定型了：免费，刷完即走。
红果平台AI短剧
这就是行为经济学里常说的价格锚定。
人判断一件东西值多少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最早、最常见到的那个价格。
因此，对于今天国内的普通观众来说，AI内容的价格锚点就是零。
锚点落在零，《三星堆》再怎么强调超写实画面和两年打磨，观众心里那杆秤也很难挪动。
显然片方也不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博纳行政总裁、《三星堆》总制片人蒋德富在采访里提到，有人质疑"AI生成的就是廉价的，凭什么花钱去电影院看"。
片方也采用了20元票房结算标准，明显低于传统电影，还向影院提供分账比例让利：片方将分账比例从正常的43:57调整为40:60，主动让出3个百分点以争取更多排片。但即便10月底院线一片萧条，也并没有换来更多票房。
更麻烦的是，这个锚点恐怕很难扭转。
视频、音乐、网文当年也是从免费走到付费的，但那时免费的一头是盗版，可以靠版权治理慢慢挤压。即便如此，过去两年不论是网文还是音乐，付费平台也明显受到了字节旗下免费平台的强势冲击。
红果的免费则本身就是其核心商业模式，AI短剧的供给也完全合法，而且模型越进步，生成成本越低，免费的AI内容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像样。
即便AI电影的质量往上走，观众的预期也未必会跟着走。
AI短剧行业自己其实已经尝到了苦头。根据行业媒体的统计，AI短剧的万播收益从去年的三五十元到上百元，掉到了今年的个位数。供给几乎无限，单价自然就往零靠。
当然这些对字节来说都不成问题，红果本来就靠广告和流量赚钱，甚至大多数AI内容还需要依靠字节的工具来生成，内容本身卖多少钱它并不在乎。
AI短剧《归墟》平均每分钟算力成本约在2000至3000元
可对靠会员费、靠票房吃饭的公司就不一样了。
长视频都在加码AIGC，希望拿AI降本增效。
只是在红果已经把AI内容的价格定成零的前提下，AI剧放进会员体系，大概率只能当个附赠品，很难成为用户续费的理由。
甚至今后片库里AI内容的比例越高，会员费反倒越难讲出道理。
说白了，红果用海量免费AI短剧，替整个行业给AI内容定了价。
《后西游记》剧集的热闹和《三星堆》电影的冷清，不过是同一个价格落在两种商业模式里的不同结果。
博纳仍不甘心，网传第二部原生AI电影《计划外：广寒行动》将攻打春节档，但较短时间之后，资本和观众就会买单吗？它能从《三星堆》的惨败上认清当下现实吗？
而未来任何想让用户为AI内容掏钱的平台，它们要说服的，恐怕是一整个已经被红果教育过的市场，作品中的AI成分或许不再是卖点反而要成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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