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惊现“毒地”，居民纷纷搬家逃离

谁能料到，精心打理的私家花园，居然是一块“毒地”。

住在法国圣纳泽尔梅昂-彭霍埃区的瓦莱丽，五年前还很喜欢这里的氛围。

院子里栽着果树，摆了乒乓球桌，抬眼就能看见亚特兰蒂克歌剧院的景致，工业建筑搭配满眼绿植，是当初一家人下定决心定居在此的理由。她从前还爱在园子里种香料，闲来打理花草，日子过得松弛自在。

可从今年七月拿到一份土壤检测报告之后，一切都变了。

园子里的苹果、红醋栗再也不敢采摘，乒乓球桌盖上厚厚的防水布，一家人甚至开始盘算搬走。

问题在于，这片被污染的土地，房子还能转手给谁？

从今年10月19日开始，这片区域的居民陆续参与铅和砷的暴露筛查。

一份区域土壤调查的数据显示，梅昂-彭霍埃区挨着大西洋香塔，百分之五十八的私人地块，铅含量越过管理警戒阈值，还有百分之二十四地块里的砷，同样超出标准。

这份结果一出来，住在这片土地上的居民瞬间慌成一团。很多人跟瓦莱丽一样，每天在院子里走动，种菜晒太阳，压根没想过脚下的泥土，居然是一片“毒地”。

据法国地区卫生局（ARS）公布的检测结果，瓦莱丽家花园土壤铅含量达到每公斤1695毫克，超过警戒阈值每公斤100毫克的近17倍！而砷的警戒阈值为每公斤25毫克，她家采样测出的数值是每公斤202毫克，超标幅度同样惊人。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资料显示，铅被列入十种重点关注的有害化学物质。

这种物质对孩子、育龄女性伤害尤其突出，长期暴露会拉高高血压、肾病、心血管病变的发病概率。有统计信息提到，2023年全球范围内，铅暴露相关的死亡人数超过350万。至于砷，早已被认定为已经证实的致癌物，长期接触，后患很难预估。

那么问题来了，毒从何来？

当地四个协会，多年来一直把目光放在附近的工业园区——这里驻扎着索普瑞玛建筑材料（Soprema）、新利佩茨克钢铁（NLMKStrasbourg）、嘉吉粮油（Cargill）、森馨香精（SensientFlavors）等四百多家大型工业制造、材料企业。

他们始终怀疑，区域内工业设施的存在，和当地居高不下的癌症发病率之间存在关联。VivreàMéan-Penhoët（VAMP）协会主席克里斯蒂安・凯拉尔表示，在他看来，眼下这份区域调查样本成本低，代表性不足，参考价值有限。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专门开展流行病学研究，试着去锁定工业污染和患病情况之间的因果联系。

说白了，大家都想知道究竟是哪家企业造成的污染，从而找到具体的索赔对象。

只可惜，目前的报告并不能直接把异常的患病数据，和周边的制造企业绑定在一起，没办法直接坐实工业排污就是元凶。

瓦莱丽一家形容自己日常的感受，仿佛一直和金属粉尘相伴，总觉得鼻腔里面有异物感。除了铅、砷之外，土壤样本还检出浓度不低的锌、镍、铜等物质。

一家人最先冒出的念头就是搬家，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一个现实问题，一块重金属超标的土地，很难顺利转卖，想逃离都找不到出路。

面对过半私人地块检出超标污染物的现状，ARS也给出了对应的防护指引。

官方建议居民暂停园艺种植活动，日常勤修剪指甲，尽量不让小孩子靠近被污染的土壤区域，同时开放免费筛查通道，方便居民及时掌握自身的暴露情况。

在居民眼里，官方的应对能力简直儿戏。

据卢瓦尔地区卫生观察所2019年9月发布的研究，卡伦河口一带居民癌症的发病率、死亡率，高于法国国内平均水平。高发的类型集中在上呼吸道以及肺部。

去年12月，法国公共安全组织也提到，大型工业盆地会对本地居民健康形成潜在影响，呼吁补充更多环境监测数据，强化流行病学方面的持续跟踪。

现在的问题是，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污染来源、排放责任方的前提下，大规模土壤净化工程很难落地。

想要追责，先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在排污，还有没有主体持续排放，排放规模又是多少。溯源这件事，在交错多年的工业历史面前，难度极高。

很多老厂区排污时间跨度很长，多年下来污染源层层叠加，想要一刀切分清责任，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还有一个现实的问题在于，即便展开流行病学研究，但环境流行病学的因果论证门槛很高，并不能单凭土壤超标、癌症数据偏高，就直接断定是工厂排污造成。科学层面上，还要排除吸烟、饮食习惯等其他干扰因素，所以居民们即便找到污染源，想要向对方提出索赔，难度也极高。

土壤检测虽然可以测出污染物的浓度，筛查可以查出居民有没有暴露，可这些结果只能证明“有污染”，没法简单证明是谁造成污染，以及污染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推高了当地的患病概率。

总之，没有完整的证据链条，追责、治理、补偿全都无从谈起。

居民能切身感受到不安，却很难拿出一锤定音的证据，去推动更深一步的整改。

众所周知，重金属在土壤里面留存的周期极长，不是短期管控就能快速消散。

就算后续停止新增排污，已经沉积在土层里的铅、砷，还会持续存在很久。这就像渗进墙里的污渍，光擦掉表面，深层的痕迹还留在里面，很难一次性清理干净。

对瓦莱丽这类普通住户来说，官方呼吁的所谓防护，至多只能做到减少接触，很难彻底隔绝土壤本身的风险。

一边是肉眼看不见的重金属潜伏在自家院子，一边是漫长又艰难的溯源、论证流程，这里的居民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再加上法国街头各种运动闹得正凶，几乎没人关注这里。所谓的溯源追责、土地修复这种事，也就无从谈起了······

参考引用来源：法国20minu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