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纪实：她冒雨给闺蜜送糖蒜，路上扶起一个孕妇，却被装进了行李箱

2013年7月24日，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南县，入秋后的第一场冷雨淅淅沥沥地落着。

街上的行人不多，路面被雨水打得发暗，偶尔有一辆自行车碾过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

胡伊萱撑着一把伞，走在文林街的人行道上。

这一年，她刚满17岁，是桦南县人民医院的一名实习护士。个子不高，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医院里带教的老师都喜欢她，说这姑娘手稳、心细，将来是个好护士。

那天她出门，是要去给好朋友送一样东西——妈妈亲手腌的糖蒜。玻璃罐子裹在塑料袋里，被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怕淋着雨，又怕摔了。

出门前，她跟妈妈说了；出门后，她也给朋友发了消息："快到了，等着我啊。"

两家住得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雨下得不大，但细密，打在伞面上沙沙地响。

朋友在家等着。她不知道，这一次出门，胡伊萱再也没有走到那个门口。

朋友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那边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在洗脸，又像是在喘气。

"你到哪儿啦？"朋友问。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胡伊萱的声音听着有点急，说完就挂了。

朋友没多想，继续等。

可一等，就是一整个下午，一整个晚上，再到第二天天亮。

胡伊萱没有出现。电话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这太不对劲了。

胡伊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她是那种最让父母省心的孩子——去哪里、跟谁在一起、几点回来，都会提前说一声，报个平安。手机永远不会关机，因为爸妈随时可能找她。

现在，这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父母慌了，朋友也慌了。一家人赶紧去派出所报了警。

民警调了监控。

画面一帧一帧地过，很快就找到了胡伊萱——还是那把伞，还是那个小小的身影。她走在马路边上，身旁搀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雨还在下。胡伊萱把伞大半都遮在那个孕妇头上，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监控显示，两个人走进了一栋居民楼。

然后，胡伊萱再也没有从那栋楼里出来。

几个小时后，监控画面里出现了那个孕妇。她一个人从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男人手里扛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箱子很大，看起来沉甸甸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监控的视野里。

民警盯着屏幕，心里咯噔一下：一个17岁的女孩，跟着一个孕妇进了楼；几个小时后，孕妇出来了，女孩没出来，倒是多了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要找到答案，先得找到那个孕妇。

警方很快锁定了她——谭蓓蓓，山东烟台人，此时已经怀孕九个月，肚子大得走路都费劲。

抓捕的时机刚刚好。谭蓓蓓正打算跑，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等丈夫白云江来接她。

她不知道丈夫会不会来。但她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

民警在附近一个破旧的小院里找到了白云江——他正躺在卧室的床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被带走的时候，白云江一脸不服气。他闭着眼睛，不看任何人，一句话都不说。

民警问他话，他像没听见一样。

民警激他："你是不是个男人？敢做不敢当？"

他眼皮都不抬。

"你老婆谭蓓蓓，已经把什么都说了。"民警又说。

白云江终于睁开了眼，嘴角撇出一个不屑的弧度："你们都是骗子。"

他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只能先把证据摆到他面前。

根据谭蓓蓓的供述，民警在一个地方找到了那个黑色行李箱。

箱子打开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里面装着的，正是胡伊萱。

这个昨天还撑着伞、给孕妇挡雨的善良女孩，这个抱着一罐糖蒜要去看朋友的17岁护士，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行李箱里，再也不会笑了。

白云江看到尸体的那一刻，脸色终于变了。

他知道——他老婆全都招了。那他再扛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于是，这个表面上"恩爱得分不开"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谭蓓蓓和白云江是在山东烟台认识的。

她家就在烟台，两人恋爱后，她跟着白云江回了东北。刚结婚那会儿，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看电视要抱在一起，出门要手牵着手，谁也离不开谁。

可这种甜蜜，从2013年5月开始碎了。

那时候谭蓓蓓快生了，要办准生证。白云江回了一趟烟台，找老同事聚会。酒桌上，一个不知情的同事聊起了谭蓓蓓——说她跟白云江谈恋爱那会儿，还跟公司里另一个男同事关系不清不楚，全公司都知道，就瞒着白云江一个人。

那个同事不知道他俩结婚了，当八卦随口一说。

可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白云江心里，再也拔不出来了。

他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他觉得自己娶回家的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骗了他。

从烟台回来之后，白云江像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打谭蓓蓓。

有时候是因为一句话，有时候是因为一个眼神——只要他脑子里冒出"她以前跟过别人"这个念头，拳头就落下来了。打完了，等他冷静下来，又哭着给谭蓓蓓道歉，说自己错了，说再也不打了。

可下一次，照旧。

谭蓓蓓怀着孕，被打得浑身是伤。她知道自己亏欠丈夫，不敢反抗，只能忍。

她想过无数办法，想让丈夫把这件事翻篇。可白云江像是着了魔一样，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话：

"为什么我交的每一个女朋友，都不是处女？"

这成了他的心结，也是谭蓓蓓的噩梦。

被打急了的谭蓓蓓，有一次顺嘴开了个玩笑。

她说："要不……我给你找个小姑娘？"

她本来是想哄哄丈夫，让他消消气。她没想到，这句话被白云江认认真真地接住了，并且牢牢记在了心里。

从那以后，白云江每天都催她："去找。找到了带回来。"

找不到？那就打。

谭蓓蓓被打怕了。她一个怀孕九个月的女人，大着肚子走上街头，替自己的丈夫——去猎捕一个陌生的、无辜的女孩。

而白云江，就站在自家阳台上，隔着窗户往下看。他用手机指挥着妻子：人行道上那个穿白衣服的，去搭话；那个扎马尾的，去骗。

方案很简单：谭蓓蓓装肚子疼，孕妇嘛，总有人会心软。只要哪个好心的姑娘肯扶她上楼，进了那个门——剩下的事，就交给白云江。

在胡伊萱之前，谭蓓蓓已经在街上试了好几次。

确实有好心的姑娘停下来扶她，问她要不要紧。可每次，谭蓓蓓都把人打发走了。

因为她心里清楚——只要把人带上那栋楼，等待那个女孩的是什么。

她还残存着一点人性，还下不去手。

可这样一来，回家就是一顿打。白云江骂她没用，警告她："下一次，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带一个上来。"

民警后来真的找到了其中一个被谭蓓蓓拦过的女孩，证实了这段经历。那个女孩说，那天确实有个孕妇蹲在路边喊疼，她扶了两把，后来孕妇说不用了，她就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走进了那个地狱。

2013年7月24日下午，下着小雨。

胡伊萱撑着伞，抱着那罐糖蒜，正往朋友家走。

谭蓓蓓就站在路边，捂着肚子，脸上是痛苦的表情。

阳台上的白云江看见了，打电话给妻子："就那个，穿白衣服的，去。"

谭蓓蓓迎了上去。

胡伊萱是护士。

她的职业本能告诉她：孕妇肚子疼，不是小事。

她没有犹豫，把伞往谭蓓蓓那边一歪，伸手扶住了她："姐，你怎么了？我送你回去吧。"

谭蓓蓓指了指不远处那栋楼。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楼道。胡伊萱一边扶着她，一边还在问："你怀孕几个月了？有没有人在家？要不要打120？"

她不知道，这栋楼的门在她身后关上的时候，她的世界就已经塌了。

进了屋，谭蓓蓓的丈夫白云江"热情"地迎了上来，一个劲儿地道谢："多亏了你啊小姑娘，快坐快坐，喝杯水再走。"

胡伊萱本来想放下人就走。可男主人端过来一杯酸奶，塞到她手里："谢谢你啊，大下雨天的，喝个酸奶暖暖身子。"

谭蓓蓓也在旁边劝："是啊妹子，喝一个再走吧。"

胡伊萱不好推辞，接过酸奶，和谭蓓蓓一人一杯，喝了。

她喝下去的那杯酸奶里，被事先掺了迷药。

没几分钟，她开始头晕、站不稳，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后面发生的事，是整个桦南县想起来都脊背发凉的。

白云江看着倒在地上的胡伊萱，动手了。

可他中途停了下来——他发现胡伊萱正在生理期。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对这个失去意识的女孩实施了猥亵。

事情做完了。两个人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胡伊萱，开始害怕。

她知道我们家住哪儿。她见过我们两个人。她一旦醒过来报警，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白云江提议：不能留活口。

谭蓓蓓没有反对。

于是，白云江拿过一个枕头，死死捂住了胡伊萱的口鼻。

昏迷中的胡伊萱猛地惊醒，开始挣扎、蹬腿、发出呜呜的声音。

谭蓓蓓扑上去，按住了她的手脚。

一个怀孕九个月的女人，用自己即将做母亲的这双手，按住了另一个女孩求生的挣扎。

渐渐地，胡伊萱不动了。

她才17岁。她到死都可能没想明白——自己不过是扶了一个孕妇回家，不过是喝了一杯人家递过来的酸奶，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两个人把她的尸体装进了那个黑色的行李箱。白云江扛着箱子，谭蓓蓓跟在后面，两个人走了两个多小时，找了个地方，把箱子扔了。

案子审得很清楚。

2014年6月16日，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

白云江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判处死刑；谭蓓蓓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判处无期徒刑。

白云江不服，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2015年，白云江被依法执行死刑。

而谭蓓蓓，因为怀孕，没有被判死刑。她在看守所里生下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后，谭蓓蓓的父母不要，白云江的父母也不要。两边的老人都觉得：这样的两个人做出来的事，丢人。没人敢养这个孩子。

最后，孩子被送进了福利院。

孩子是无辜的。可他从出生那天起，就背上了他父母造下的孽——这大概也是这起案件里，最让人说不出话的地方。

胡伊萱出事那天，本来是要去给朋友送一罐糖蒜的。

那罐糖蒜，是她妈妈亲手腌的。那是一个普通家庭里，最平常不过的一份心意——想着朋友爱吃，就装一罐给她送去。

她出门前跟妈妈说了，跟朋友说了。她打了伞，她冒了雨，她看到一个孕妇蹲在路边喊疼，她就走过去了。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好朋友、一个好护士会做的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善良到骨子里的姑娘，因为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善举，再也没能回家。

这起案子最让人愤怒的地方，从来不是"恶"本身——恶本来就是存在的。

最让人愤怒的是：

一个女人，用自己怀孕的身体做诱饵；一个男人，站在阳台上挑选猎物；两个男人，合谋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下手。

他们利用的，恰恰是人心里最干净的那部分——善意、同情心、对孕妇的怜悯。

他们把这些东西，当成了杀人的工具。

我们没办法再去教胡伊萱"不要随便帮助别人"。因为她没错。

错的是那些把善意当陷阱、把孕妇的身份当掩护、把一个17岁女孩的信任碾碎在行李箱里的人。

愿天堂里没有那杯被下了药的酸奶。 愿胡伊萱如果知道后来的事，不会后悔那天走过去，扶起了那个孕妇。

因为善良本身，从来不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