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中地处兰州东大门,自古就是丝路要道、边防前线,遍地叫“XX营”“XX堡”的村子,不是随便起的,是千百年边防、军屯、自保留下的活档案,民间素有榆中“七十二营堡”的说法。很多人分不清:营是驻军屯田的营地,堡是夯土围起来的防御堡垒,二者功能不一样。
先说带“营”的地名。
“营”本义就是军队扎营、屯驻的地方。榆中这一带,早在秦汉对抗匈奴时就有驻军营地;十六国西秦在苑川建国,不少营地就留下名字,最出名就是太子营、夏官营 。而大规模批量出现“营”,主力是明代卫所制度。明朝把榆中划为边防前沿,军士一边守边、一边种地,也就是军屯。一支队伍扎下营盘,开荒耕种,士兵家属跟着落户,军营慢慢变成村落,地名就固定成“XX营”。韦营、朱典营、苏家营、大营川,全是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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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一句话:营,是先有军队驻扎屯田,后形成村庄。早期是流动兵营,后期变成长期屯垦聚落。很多营前面带上姓氏,比如韦营,就是当年在此屯守的韦姓人家慢慢兴旺,地名跟着改姓。等到清代之后,边防压力减轻,军队撤走,这些营就彻底变成普通村庄,只把名字留了下来。
再讲带“堡”(当地人读bǔ)的地名。
“堡”核心是夯土围墙堡垒,主打防御。堡分两种,一种是官方修的边防堡寨,宋代对抗西夏就在榆中修了一串堡,像龛谷堡、定远堡,用来控扼山口、传递军情、屯兵守隘,属于边防链条上的据点 。另一种是民间自筑堡子,明清时候土匪、回乱频发,老百姓自发就地取黄土,夯起高墙、挖壕沟,全村人躲在堡里面避险自保。大户人家的私堡、一庄人合修的庄堡,遍布榆中川塬和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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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熟悉的来紫堡,就是典型:最早叫质孤堡,后来几经口传讹变、文人雅化,改成来紫堡,名字变了,但根源是一座古堡。和营不一样:堡不一定有军队驻扎,很多就是老百姓的避难围城。堡可以很小,只容一户一族;营一般规模更大,配套屯田土地。
营和堡,经常配套出现。一座堡负责防守,旁边一片营盘屯田供粮,互为支撑,这就是榆中“营堡体系”。战乱年代,堡是保命的墙,营是吃饭的田;太平之后,土墙慢慢塌了、营房拆了,可地名一代代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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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区别:传说色彩。不少“营”都附会古代名将、太子驻军的故事,比如太子营传说是扶苏驻军;但很多属于民间附会,真实根基还是历代屯防制度。而“堡”的传说,大多和家族、避险、风水有关,来紫堡“紫气东来”的雅化,就是典型。
今天开车走榆中,夏官营、韦营、来紫堡、大营川一个个掠过,这些名字看着土,每一个都在诉说:这片黄土,曾经是中原王朝抵挡游牧势力的前沿,军户们扛着锄头也扛着刀,一边守着国门,一边开垦出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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