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 不朽的根
──怀念原西藏军区司令员张贵荣
薛晓康
张贵荣唯一的全家福（来自何映森《将军碑》插图）
第三节
“我要争取用三至四个月的时间把驻藏部队跑完。”
你的决心一下，谁也拦不住你。哪里有问题，哪里有困难，你就把根扎在哪里。你这棵倔犟的高原柳呵。
墨脱县，这个被称为“高原孤岛”的地方，是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县。你带着工作组，白天徒步攀登海拔4300多米的多雄拉大雪山，夜晚栖身冰凉的山洞，饿了啃口干粮，渴了喝口雪水，穿过蚂蟥成群、毒蛇遍地的无人区，掌握了大量第一手材料。回到机关，你便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写道：
“……培养一大批优秀指挥员是加速部队现代化、正规化建设的战略措施。干部的素质如何，能否适应新形式的要求，关系到社会主义事业的成败，关系到党和国家的兴衰……”
1983年9月中旬，你带领我们爬上海拔4700多米的则里拉山口。这里积雪平均达30公分厚，连队生活条件非常艰苦。你一边看望兵们一边了解情况，发现有的干部将公家的木板藏在床底下，你问，“这些木板你们自己花钱没有？”当了解到个别干部把公家的钢丝床、折叠椅、主副食装进木箱，准备运回内地时，你气愤之极，“化公为私，作风太坏。私心重的人怎么可能有责任心？”
你心里难受，难受得这顿饭一口没吃。“我们有办法纠正这些不正之风，也一定能够转变这种作风。”不久，一个有声有色的公物还家活动在全区部队中开展起来了。《人民日报》对此报道：
“西藏军区广大党员干部在学习整党文件中开展公物还家活动……目前已清退公物两万多件……”
1983年10月，你登上海拔5300多米的查果拉哨卡，兵们激动地拿出自己的水果罐头送给你。你看着兵们龟裂的脸皮、发紫的嘴唇和翻翘着的手指甲，抑制不住内心的感情：“我非常感谢你们，你们生活这样艰苦，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接着，你让警卫员把罐头一一还给兵们。吃饭时，你不让加菜，和兵们在一个盘子里夹着干菜就饭。饭后，你立即指示山下的部队组织运送青菜到哨卡。天很晚了，你还在找兵们谈心。第二天早上，兵们自动组织起来，敲锣打鼓地站立两旁含泪相送。要知道，他们从没有因生活条件艰苦而落过一滴泪呀。
中秋节这天，你赶到海拔4900多米的昆木加哨所，把几斤月饼递给排长何平。月饼是你的老伴罗绍良托人从成都捎来的，你一直舍不得吃，从拉萨带到这里，要何排长在晚上分给兵们吃。何排长捧着月饼，眼泪迸了出来，“司令员，你送月饼来，我们不说吃，就是看到，心里也是热乎乎的。”你走到耸立在中尼边境的界碑旁问一个哨兵：“想不想家？”小战士从未见过军区司令员，见到时觉得他像慈父般和蔼，轻轻地替自己正着军帽，刹时热泪从哨兵眼角涌了出来。当兵们知道你要跟他们共度中秋之夜时，真是既高兴又担心，急忙劝你：“首长，这里山高缺氧，气候恶劣，夜里你会受不了，还是快下山吧！”“没什么，我身子骨硬着呢。”你笑着比划了一下自己一米七九的个儿，“再说，我不在哨所体验体验，怎么能经常想到你们这些雪山哨兵的辛苦呢？”夜里，战士们翻来覆去睡不着，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热泪顺着耳根汨汨流淌……
（未完待续）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薛晓康：全国首批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当代军旅作家代表人物之一。生于西康军营，长在西藏军区保育院，就读于西藏军区成都八一校，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历任司号员，报务员，电台台长，副连长，干事，西藏军区政治部创作室主任，中央电视台军事部编辑等职。作品多次获奖，并译介到国外。
作者：薛晓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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