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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 背景故事
不妨称之为“平庸里普利先生时代”。
他是一位风流成性的科技大亨，她是一位爱慕虚荣的演员。当他们分手时，她究竟能分到多少财产？英剧《战争》（The War）的核心问题似乎是：谁在乎呢？这部剧本应是一部华丽的夫妻争斗和离婚律师攻防战的剧集，但它在这方面表现平平。然而，它却生动地描绘了另一种冲突——阶级斗争——而这场斗争的始作俑者，是一个极具启发性的人物：出身工人阶级的反派。
从查尔斯·狄更斯到《了不起的盖茨比》，白手起家的故事一直是文学作品中的经典题材。这些故事探讨了在逆境和既得利益面前，是否有可能摆脱束缚，以及为此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然而，在《战争》及其他近期剧集中，将底层边缘人物塑造成反派角色，这在古老的叙事模式中是一个引人注目的转变，暗示着一种宿命论的社会氛围。
在《战争》中，那些叱咤风云的律师们经常趾高气扬地进出电梯，说着只有虚构律师才会说的台词，比如“法庭见！”。然而，其中一位律师却与众不同。由阿奇·雷诺（如图）饰演的约翰尼，出身工人阶级，却凭借自己的努力挤进了一家高档律师事务所，而且他还找到了一位出身名门、忠贞不渝的女友。你或许会觉得这部剧的最终结论会是：约翰尼真棒！
然而（剧透警告），他其实是个骗子和叛徒，被公司死敌安插到这个职位上，为他们做间谍。为了避免身份暴露，他出卖了一位无辜的同事。当一位怒气冲冲的上司骂他是“自以为是的小混蛋”时，他很难反驳。他还背叛了自己的女友。
说到女朋友：去年爆红的荒诞喜剧《女朋友》（The Girlfriend）同样弥漫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气息。劳拉是一位挥金如土的母亲，她不信任儿子那位张扬的新女友。劳拉觉得她的名字“切莉”俗不可耐。切莉声称她的父亲是建筑师（其实是建筑工人），还上过贵族学校（其实并没有）。她的网球水平也差得令人失望。劳拉的轻蔑有失偏颇吗？恰恰相反。她的质疑完全正确；切莉是个恶毒的反社会人格者。
与此同时，在另一部近期热播剧《塞壬》（The Siren）中，一对出身贫寒的姐妹设法闯入了一位亿万富翁位于新英格兰的庄园。这位专横跋扈的女族长是否暗藏杀机？并非如此。她实际上是被其中一个姐妹无情地篡位；另一个姐妹则沉迷于性。再比如《行业》（Industry），这部多季剧集讲述了哈珀的故事。哈珀是一位来自问题家庭的年轻黑人女性，她通过伪造学历打入了金融界的堡垒。不久之后，她就开始进行内幕交易，并背叛自己的朋友。（《继承之战》中的汤姆则是这些闯入者的升级版：一个愤世嫉俗的中产阶级，通过背叛妻子而爬上了权力顶峰。）
这是一种转变。在近几十年来，随着社会趋于平等，讲故事的人通常都站在弱者一边。他们的许多前辈也是如此：即使是维多利亚时代讽刺社会攀附的小说——例如《名利场》和《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也往往对势利眼和暴发户一样冷嘲热讽。《战争》和其他当代戏剧对小人物的刻画则要残酷得多。如果《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现在重拍，主人公或许真的会作弊赢得问答游戏大奖；洛奇或许会在第五部中为黑帮顶罪。如今的暴发户角色是汤姆·里普利的继承者——帕特里夏·海史密斯的反英雄人物，靠谎言、谋杀和冒名顶替发家致富——只是大多缺乏他的才华。
这种对抱负的新近质疑反映了梦想停滞不前的严峻现实。英国和美国的社会流动性长期以来落后于其他发达国家。两国的社会流动性基数本来就低，而且在某些指标上都出现了下降。发达国家的研究发现，对于出身普通的人来说，上大学不再像以前那样是可靠的向上跳板。
所以，约翰尼在《战争》中努力利用所受教育的机会的经历，正是他那一代人的写照。法律被描绘成一个充满尔虞我诈的行业，正如《行业》中金融界的尔虞我诈一样。在《塞壬》中，所有女性都受制于一个富人的任性。所有这些故事中的生活都残酷而不公；想要跻身富裕阶层，那些努力奋斗的局外人首先必须击败他们。你可以把这一切都看作是对当时社会状况的真实反映。
然而，例如《战争》和《女朋友》这两部影片的基调，与其说是同情这些努力，不如说是批判。这不仅仅是胜算渺茫；这些出身工人阶级的反派根本不配战胜困难。在对这个阶层分明的时代进行悲观的评述中，他们不断被告知自己不属于这里——而且，总的来说，他们的确不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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