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我开书店，女友变花样找我要钱，顾客对我说，娶妻娶贤不娶色

1995年，我22岁，那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我就在我们那个小镇上开了第一个租书店。

收费规则是：无论什么书，只要出租，都要给5元/本的押金，每本租金按照0.2元/天计算。如果要办会员，每年就给2元会费，每个月再给3元就可以随便租借我书屋的上千本书籍了。当然，为了防止亏本，会员每次最多只能借两本书。

　　那年5月的一个星期天，屋外阴雨绵绵，接连下了七八个小时的雨。有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从上午九点就来到了我的租书店，一直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了几个小时的书，直到了下午三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时，我就很是好奇地上前问他，“小老弟，你今中午是不是没有吃午饭啊？”

　　“不，吃了！我自己带了包干脆面来的。”那少年拿着一本故事书，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弯了弯腰，竭力去看他的脸，发现他是第一次来到我的书店，便又问他，“我这书店开了大半年了，以前怎么没看到过你呢？是不是今天才发现我这个宝藏书库？”

　　“我昨天听邻居阿姨说的——我爸妈都是粮站的工作人员，他们前两天才从别的地方调到这个小镇来。”那男孩回道。

　　“原来你是粮站的啊！”我点点头，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孙瑾，今年12岁。”

　　“哦，读初中还是小学了？”

　　孙瑾道：“现在是小学六年级，今年9月就该读初一了！”

　　那时，我妈也在书店内，她最讨厌那种只在我书店里看书，却不租书的读者了，她听了我们的对话后，就走到孙瑾面前，笑眯眯地说道，“小子，你爸妈都是粮站的，你家里应该不缺钱吧？你怎么不把书租回家去慢慢看呢？我们这里的书，租金都是很便宜的！每本才两毛钱一天呢！如果办会员的话，只要一毛钱一天。”

　　“我，我家里还有个妹妹呢！我一看书，她就来烦我，所以我就想在这里看书。”孙瑾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我妈的意思，他赶紧放下手中的故事书，恭恭敬敬地向我们鞠了一躬道，“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们了，我这就走。”

　　“没事儿！小老弟，你喜欢看什么书，在这里看就是了，我们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见这小子竟是如此知书达理，就赶紧给我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我妈见到我朝她翻白眼后，就嘟了嘟嘴，小声嘀咕道，“我是在帮你说话，你还不高兴——哎，算了，反正是你的书店，我不该多管闲事。”

　　说着，她转身去了隔壁，她开的那个副食店里。

　　1990年的时候，我妈就在我们小镇上开起了副食店。经过几年打拼，她不仅买下了两个门面，还给家里添置了彩电、洗衣机、放映机等电器设备。顺便说一下，我那个租书店，就是她买下的其中一个门面。

　　因此，我不用担心给房租的事情，读者每次租书所给的租金，就是我的纯收入。当然，这点儿收入还不能让我过上幸福无忧的生活，闲暇之余，我也写故事或者小说，然后给报社杂志投稿。一个月奋斗下来，我基本能收到上百元的稿费。

　　那时县城里许多好单位的工资都才几百块，我在小镇上就有这个收入，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那天，大概是下午三点多的样子，屋外的雨停了，我妈离开了租书店。孙瑾在向我鞠躬致歉后，也离开了书店。我以为这小子听到了我妈的嘀咕声后，不会再来了，哪知次日下午6点，放学之后，他又来到了我的书店里。

　　看到书架上有本读者刚刚还回来的《倚天屠龙记》，这小子就兴奋地冲上去，取下这本书道，“终于回来了！”

　　“你这么小，还喜欢看武侠小说吗？”我看到他那激动的样子，忍不住就问了句。

　　孙瑾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嗯，喜欢！我5岁的时候就喜欢上看书了，那时认字不多，只能看连环画！现在所有的汉子基本都能认了，我就喜欢看故事书和武侠小说了！我觉得里面的故事很精彩！”

　　“喜欢看书的人，语文成绩应该不会太差吧？你的语文成绩，在你们班上肯定是名列前茅的。”我笑了笑，猜测道。

　　孙瑾又点了点头，“嗯，基本每次考试都没低于95分。”

　　我的那个乖乖，这小子居然这么腻害啊！我一阵钦佩时，又将这小子表扬了一番。从那以后，只要这小子有时间，他都会到我的书店里看书，我跟他也就渐渐熟悉了起来。

　　那年6月的一天下午，大概6点多的样子，我吃过了晚饭，也在店内看书，镇上的邮递员忽然给我送来了一张汇款单。那是某个故事刊物给我发的稿费，居然有120元！

　　我看着那汇款单，心里美滋滋的，正想把钱找邮递员当面兑换了，然后再买点儿新书回来，补充书源。哪知就在这时，女友小宋忽然来到店里，她看到邮递员将汇款单上的120元钱兑换成现金给我后，竟是一把将其抢过道，“张晓辉，又赚外快了啊？正好我鞋子坏了，这钱给我买双鞋子吧！”

　　小宋的父母在小镇的西街开了个豆腐坊，生意不好不坏。那年，小宋20岁，身材高挑，长得也很漂亮。我们是经过媒人介绍认识的，到当年6月，已经交往有3个多月了。

　　年轻的女孩都喜欢打扮，小宋也不例外，她每个月挣的工资，不是拿来买衣服，就是用来买鞋子。那时，她还在镇丝绸厂上班，每个月工资不到两百块钱，经常买衣、买鞋就不够她花。至从我跟她处对象之后，她就经常跑到我店里来，找各种理由向我借钱。当然，这些钱都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她在听说我经常写稿挣稿费之后，竟也不说借钱了，直接就说让我把稿费贡献给她，她好去买衣、买鞋。在我跟她交往那段时间，她编造各种理由，从我手里拿走的稿费，差不多也有上千元了。我想到她是我女朋友，倒也没跟她计较。

　　那天下午，她“抢”了我的120元稿费后，就立即跑到镇皮革商城买鞋子去了。我还愣在原地感叹：这丫的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呢！

　　就在我一阵郁闷之时，孙瑾已经放下书，走到了我的面前，“辉哥，我读过许多书，常在书里读到一句话：娶妻娶贤不娶色。”

　　额，这小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微微有些迟疑，孙瑾又道，“你那个女朋友，这个月至少找了六个理由，在你这里骗了近700元走了吧？我看她把你当成提款机了！她找你谈恋爱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你的钱！你最好悬崖勒马，不要再跟她交往了。”

　　“你咋知道她都是骗我的？”我很是吃惊，前前后后一估算，小宋那个月还真从我那里拿了近700元走。

　　孙瑾笑了笑道，“她每次来你这里拿钱的时候，我基本都在店里看书啊！之所以认为她是在骗你，那是因为我觉得她每次找的理由都好幼稚，只有你才会相信。”

　　“我何尝不知道她是在骗我，只是碍于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好说而已。”我叹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思考着我和小宋的未来。

　　当然，那时我也觉得孙瑾说得很是在理，只是当时我还困在感情的漩涡里，不能自拔。

　　不过，几天后的一件事情，却让我对小宋有了新的认知和看法。

　　我记得那天是7月2日，星期天。因天气太热，我吹了一夜的电风扇，导致第二天早上，得了重感冒，竟然爬不起床了。

　　我爸摸到我额头发烫，就拿温度计给我量了一下。真是不量不知道，一量吓一跳啊！我当时的体温，居然达到了40度！我都快烧糊涂了！

　　我爸吓得不轻，急忙把我背到了镇卫生院，又是打针，又是输液，这才把我的体温稳定了下来。

　　我妈为了给我补补身子，当天早上就去菜市场买了一只母鸡回家炖。中午，她给我送饭的时候，她告诉我，当天小宋没有上班，她在菜市场买菜时还碰到过她，并告诉她我生病了，在卫生院住院。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她到医院来看看我，顺便照顾一下我，毕竟那时她已经是我公认的女朋友了。

　　可是，直到中午十二点半，我妈把鸡汤都送来了，我都没见到小宋的身影。

　　我当时不免有些失望，情绪也有些失落。

　　住院的病房是两人间的，当时，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躺在我的旁边。我听照顾他的家人说，他是在赶场卖竹子的时候，被一辆大货车给撞伤的。货车司机害怕担责，就开着车子跑路了，那男人住院的花销，还是他家人东拼西凑借来的。

　　为了省钱，他和他老婆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喝稀饭，吃咸菜。我得知他的遭遇后，心生怜悯之心，就让我妈给我弄饭菜的时候，多弄点儿来，我好分点儿有营养的饭菜给那位中年大叔。

　　我妈倒也是个善良之人，她见不得人间疾苦，听说了那位大叔的悲惨遭遇和我的请求后，当天下午，她就煮了一大锅肉圆子汤，送到了病房里，美美实实给他们夫妻舀了一大碗。

　　夫妻二人吃着新鲜美味的肉丸子，连连向我们一家人道谢。

　　我看着他们夫妻投来的感激的目光，心里倒也畅快了许多。也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儿，走进了我的病房之中，他正是我那个书店的常客孙瑾。

　　那天，我因为生病，破例没有开书店的门。孙瑾从我妈那里听说了我住院的消息后，他就带着一把折扇来看我了。

　　病床边，孙瑾边给我扇风，边说道，“辉哥，我现在还挣不到钱，就只能拿扇子给你扇扇风了。”

　　卫生院的病房条件简陋，大热天的连个风扇都没有。我吹着孙瑾用纸扇送来的凉风，心里比三伏天吃了凉西瓜还高兴。也就在那一刻，我感慨万千：女友小宋，还不如这个小读者呢！他才受了我点滴恩惠，就懂得如何报答我了；可这个经常花我钱的小宋，却是始终未来病房看我一眼，实在是让人寒心啊。

　　当天晚上，我再没有发烧，也就出院了。

　　次日，我像往常一样打开了书店，迎接客人。

　　由于当时已经放暑假了，来我店里看书的小读者多了不少，为了照顾他们，我特意在屋子中央放了几张条桌，还有几张长凳。然后从我妈的副食店里拿了些零食和汽水过来，摆在条桌上，明码实价地进行售卖。

　　那天，我的书没租出去多少，但通过卖零食和汽水，我却盈利三四十元！一向勤俭节约的孙瑾同学，那天为了照顾我的生意，也在我手上买了两瓶汽水喝。

　　大约在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小宋下班了，这才骑着自行车来我店里晃了一眼。看到我精神焕发的样子，她就给我解释，“昨天家里有事，所以没去医院看你。张晓辉，今天你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嗯，没事了！”我淡淡地点了点头，心里还在嘀咕：你家里的事，当然比我重要。

　　就在这时，小宋看到了我摆在书店中央的条桌和零食，她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无比兴奋地问道，“哟，你这书店又开了新业务啊？”

　　“嗯！”

　　“生意怎么样？”

　　“马马虎虎，还行！”我脸上继续挂着笑容。

　　小宋看出我赚了不少钱，立即伸手道，“给我拿三十块钱，这几天太阳大，我想买顶防晒帽，听说供销社有货了，我马上去那边看看。”

　　“哦！”我当时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转身给小宋拿了三十块钱。

　　小宋拿到钱后，就蹬了一脚自行车，径直朝供销社的方向去了。

　　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还在出神，孙瑾已经走到我身边，轻声说了句：“又把你当提款机了吧？辉哥，我劝你还是及时止损吧，不然以后你挣的钱，还不够她花销的。”

　　我皱了皱眉，没有搭话。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马尾辫，背着一个背篓的年轻姑娘，来到了我的书店里。

　　那姑娘最多十八九岁的年纪，虽然穿得很朴素，但她曼妙的身姿，秀丽的脸庞，却让她在我面前大放异彩。

　　“请问，您是不是张晓辉大哥？”那个姑娘看了我一眼后，就恭恭敬敬地问道。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着点点头道，“我是，你找我有啥事吗？”

　　“非常感谢你昨天送给我爸妈的肉圆子，他们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带点儿礼物来向您表示感谢。我们家穷，没什么好送的，就只能送您点儿南瓜和西红柿了，这些都是我们自家种的。”说着，那姑娘放下背篓，取出两个南瓜和十几个西红柿送给我。

　　我这才明白：她是那个病友的女儿，经过询问，得知她姓舒名晓彤，家住一村二队。

　　这个舒晓彤十分腼腆，看到我在看她就很不好意思，因此将南瓜和西红柿放下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孙瑾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对我说道，“这家人懂得感恩图报，将来必是有福之人！辉哥，我建议你不要跟之前那个女朋友交往了，跟这个晓彤姐处对象吧！我看她的面相，还有她的一言一行，就知道她是个温柔贤惠之人，你将来娶了她的话，也会成为一个有福之人！相反，如果你娶了现在的女朋友，将来肯定守不住财，过不上幸福生活。”

　　“没想到你小子人小，道理却懂道得不少啊！”我哈哈大笑时，也听从了孙瑾的建议：放弃小宋，大胆追求舒晓彤。

　　虽然在此过程中，我遇到了来自我妈那方的阻力，但我都一一克服下来了。最终，我通过一些目击证人找到了肇事司机，让他赔偿了舒大叔的医药费，舒晓彤本来就对我充满了感激之情，如今我又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她更是对我感激涕零。为了报答我的恩情，她很是爽快地答应嫁给我，还不要彩礼的那种。

　　当年12月18日，我和舒晓彤在镇上最好的酒店举行了婚礼，那天中午，我的小“媒人”孙瑾还特意从学校请了假，来喝我们的喜酒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