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世界终于暗了
今早闹钟响的时候，我是怎么醒的？记得。
以前是那种被光晃醒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晨光刺得眼珠子疼，或者被楼下早起收菜车的噪音吵醒，心里先冒火，脑子清醒得跟没睡过一样。但这周不一样，这周我是被一种“真空”状态哄醒的。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就是意识慢慢浮上来，但身体还陷在软垫里，不慌不忙。
我住的这房子在城中村边缘，自购的一居室，隔音算不错，但遮光简直是硬伤。窗户朝东，早上七点太阳就直挺挺地晒进来。住了两年多，我一直靠拉那层透光的白纱帘对付。上周三加完班回来，累得连倒水的力气都挤不出来，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一个讨论怎么睡觉的帖子。评论区里有个工友留言说：“别的啥也没用，就是把自己关进黑屋子里。”
把家里改造成个“山洞”
说实话，我当时看着那满屋子的反光——白色的电视屏幕、亮着的充电指示灯、甚至墙上那块挂历——都觉得挺荒谬的。但我太累了，累到脑子只想着一件事：哪怕让我闭眼十秒钟也行。于是我开始动手折腾家里的光源。
首先是窗帘。我翻出了以前没用上的那个黑遮光帘子（就是出租屋房东送的那种，稍微有点皱）。上周四下午休息那会儿，我特意去把窗框上下的灰擦了一遍，然后一层层叠上去。叠完拉上开关的那一瞬间，屋里黑得跟下水道似的。你试着感受一下那个浓度：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没有反光点的黑。
然后是那些小绿灯。路由器上的网络灯、机顶盒待机时的红灯、还有那个永远亮着的智能音箱蓝圈。我拿了几条黑色电工胶带，把这几个灯全给糊上了。胶带买的是那种最便宜的工业品，一卷不到五块钱。贴的时候手有点抖，怕贴歪了显出破绽。贴完再一看，还真有种“盲盒”打开前的神秘感。
还有个地方我一直没注意：门缝。我家卧室门下面留了大概两指宽的缝隙。白天亮堂的时候没事，一到晚上，走廊灯光从底下渗进来，照在脚面上特别烦人。周日下午去五金店转了一圈（就家楼角底下那家），买了根粗点的海绵密封条和两截魔术贴毛刷条。师傅看我要这种小东西也没多问，顺手还送了我两卷双面胶。
关灯之后才有的安静
周二晚上九点半，我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全黑”尝试。
先把手机放到门外充电（这是我定死的规矩，进卧室没手机），然后拉上黑帘子。那一瞬间的光线消失感太强了。我坐在床边没立刻躺下，就在黑暗里坐了五分钟。你听不见任何声音的时候，呼吸声会变得特别大。
后来才发现一个事儿：当视觉输入被强制切断后，大脑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方式会变。以前觉得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很冲鼻子，但这会儿闻着只是淡淡的焦香；以前觉得空调风声像催眠曲又像噪音，现在那声音变成了一种很稳定的背景白噪。
我躺在床中央（不敢靠边怕滚下去），盯着天花板——其实是摸不到天花板的那种无底黑洞。大概过了一百来下深呼吸（数着数着就乱了节奏），眼皮开始打架不是那种强撑着的那种倦意。
那些没想到的副作用
第三天的早晨其实挺难的。
因为习惯了全黑入睡，早上起床光线突然涌入眼睛的那一哆嗦很强烈。我试了几次开灯的速度：先是只开床头那盏15瓦的小暖灯（光晕很小），适应十分钟后再开大灯。这十分钟的缓冲期里你会看清自己房间的阴影轮廓——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墙角有霉斑、床底有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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