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前20个生活用品被供销社卖过，见过一半算你厉害，你认识几个

如果给过去的中国火车贴一副对联，大概会是这样：上联“啤酒饮料矿泉水”，下联“花生瓜子八宝粥”，横批“脚收一下”。

如今高铁动车上的餐饮花样繁多，西梅、酸奶、咖啡，鸭脖、凤爪、牛肉干应有尽有。时间往回拨四十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城乡居民添置日用品主要靠遍布各地的供销合作社和国营商店，出远门则要挤上绿皮火车。

从柜台到车厢，一代人的生活被一件件具体的物品串联起来。把这些老物件一一摆出来，大约能凑成二十样，见过一半的人，多半已经经历过那段计划供应向市场供应过渡的年月。

排在第一、第二位的，是粮票和介绍信。1980年前后，“春运”一词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当年铁路部门临时增开长途、短途列车252对，上一年春运预计发送旅客1亿多人次，这一客流规模约为近年来春运铁路发送旅客量的五分之一左右。

客流规模小，根本原因在于当时仍处在计划经济体制之下，人口流动受到户籍制度、粮票和介绍信的三重约束。没有单位开具的介绍信，住店、购票都会遇到困难；没有粮票，在外地即便有钱也很难买到主食。

未经批准四处流动的人会被归为“盲流”，随即被遣送回原籍。因此，八十年代初能登上火车的流动人口，基本是机关干部、国企职工、军人和返乡学生。粮票和介绍信这两张纸，决定了一个人能不能出门、出了门能不能吃上饭。

第三、第四样是搪瓷茶缸和铝饭盒，这两样在当年的供销社柜台上十分常见，也是长途旅客的标配。

春运高峰时，车厢被人和大包小包塞得满满当当，有的旅客只能一只脚落地，另一只脚搁在别人的行李上，盛满开水的小茶缸只能在车厢里一路传递。洗脸池被人占了，洗漱无从谈起，厕所也常被占作落脚之地。

那时的绿皮火车不少仍由蒸汽机车牵引，平均时速大约40公里，而且逢站必停，从沈阳到上海要在车上坐50多个小时。

这意味着大多数乘客必须在火车这个封闭空间里解决吃饭问题，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三个选项：餐车点餐、月台购买和自带干粮。自带干粮离不开饭盒和茶缸，而愿意花钱的旅客，则会走向餐车。

那时候的铁路餐车，尤其是北京铁路局的餐车，烹饪水平对标酒楼，餐车厨师也是人人争抢的热门岗位。关键原因在于火车上吃饭不需要粮票。

粮票按地区发放，跨区域使用并不方便，火车处于流动之中，乘客难免面临无处买饭的困境。于是，火车连同月台被允许作为不收粮票的供应区域，买食物只收钱。

这条规定成了餐车吸引人才的重要条件，连北京翠华楼的师傅，也愿意到餐车上掌勺。

餐车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即便是学徒，也得天天跟着老师傅在摇晃狭窄的车厢里学切菜、配菜、炒菜，如此两年才能拿到出徒证明，再经组织审核成为炊事员。

餐车菜式包括酱爆鸡丁、糟熘鱼片、油焖大虾等，每道菜现点现做，价格从五毛钱的糟熘鱼片到八块钱的油焖大虾不等，而一名炊事员的月薪是17.5元。普通乘客吃不起现炒菜，也乐意买一份一饭一菜一汤的客饭，早年只要几毛钱，此后价格随物价逐步上涨。

第五、第六样是香烟和白酒。八十年代，名烟名酒在不少地方属于紧俏商品，供销社柜台上常常供不应求。火车餐车却会供应外面不易买到的名烟名酒，这让绿皮车在某种程度上承担了百货商场的职能。

对出差的干部职工来说，在车上买到一条好烟或一瓶好酒带回家，是一段旅程里颇为实际的收获。

第七到第十一样，是月台上的地方特产。八九十年代的绿皮火车，小站停靠几分钟，大站能停半个小时左右，旅客会趁机下车活动。

月台上的商贩推着满载食物的小车叫卖，卖的多是当地特产：南京站的盐水鸭、无锡站的排骨、苏州站的豆干、嘉兴站的粽子。

画家叶浅予曾写道，凡坐过沪杭甬火车的旅客，路过嘉兴，不会忘记买一串粽子，尝尝江南的著名美食。

这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德州扒鸡。山东德州自古被称为“九达天衢、神京门户”，新中国成立后又是京沪铁路与石德铁路交汇的枢纽，列车停站时间较长，扒鸡因此获得了庞大的消费人群。

传统做法是选两斤左右的小鸡，先用蜂蜜水涂抹，再油炸成枣红色，最后入老汤小火慢炖，再浸泡入味，冷吃也能做到骨酥肉烂。

第十二到第十五样，正是那副对联里的东西：花生瓜子、啤酒汽水、八宝粥，以及后来居上的方便面。随着列车提速、停站时间压缩，月台叫卖逐渐式微，车厢里推着小车售卖的零食饮料成了旅客最便捷的选择。

九十年代以后，一桶红烧牛肉面配一壶开水，成了长途旅行的标准搭配。方便面价格低、易携带、开水一冲就能吃，在车厢热水供应充足的条件下，很快占据了绿皮车的餐桌，“吃饱”成为第一要务。

火车之外，四十年前普通家庭里同样有一批如今少见的日用品，这也是供销社和百货商店里的常见货品，构成了这份清单的最后五样。

第十六样是脸盆架。前面提到绿皮车上洗脸池被占、洗漱困难，而在家中，有没有一个脸盆架，也决定了每天早上的洗漱方式。

没有脸盆架的人家只能蹲在地上洗脸，有脸盆架的人家则可以站着或坐着洗漱，这在当年的孩子之间甚至是一件值得说道的事情。

第十七、第十八样是收音机和磁带。在电视尚未普及的年代，收音机是家庭获取外部信息的主要渠道，新闻、天气、评书和广播剧都要靠它收听。

流行歌曲则主要通过磁带发行，八九十年代，谁手里有一盘Beyond的磁带，身边总少不了想借来听一听的同学，王菲、郭富城等歌手的磁带也常常供不应求。

第十九样是算盘。在计算器尚未普及的年代，供销社售货员、会计和普通家庭记账都离不开它，熟练的人能把一笔笔账目算得清清楚楚。

第二十样是水杯，从搪瓷缸到玻璃杯，当年的水杯样式简单、价格低廉，与如今市面上琳琅满目、价格不断走高的各式杯具相比，显得朴素而耐用。

从绿皮车进入高铁时代，曾经统治车厢的方便面开始退场。近年来，广州、上海、杭州等地的部分高铁站陆续减少或停止销售泡面。

早在2018年，高铁设计专家杨国伟就解释过，出于行车安全和气动设计的考虑，高铁车窗无法打开，车厢密闭，方便面浓重的调料气味难以迅速散去。方便面、榴莲、螺蛳粉等气味较重的食物也容易影响周围旅客。

相关话题曾引发讨论。反对者认为，高铁盒饭价格偏高，方便面才是性价比之选；支持者则认为，如今车上可选的食物已经足够丰富。铁路部门也吸收了部分旅客意见，增加了热链盒饭和15元普惠盒饭的供应，同时推出中档价位盒饭。

以长三角铁路管内动车组列车为例，曾推出黑椒牛肉饭、毛豆烧仔鸡饭、秘制酱鸭腿饭、广式腊肉饭等多款热链盒饭，每份定价28元。

因列车提速而消失的月台美食，也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车厢，高铁成为地方特产的移动展示窗口。

哈尔滨红肠、新疆西梅、内蒙古风干牛肉、武汉热干面、陕西肉夹馍等，在不少线路上都能买到。高铁站内则引进了从国际连锁品牌到地方老字号的各类餐饮，肯德基、麦当劳、星巴克已是许多车站的常见配置，瑞幸、蜜雪冰城等新兴品牌也在快速入驻。

南京的鸭血粉丝、扬州的冶春茶社、杭州的知味观、郑州的胡辣汤等地方风味同样进驻车站，便利店里还能买到饭团和三明治。旅客的选择多了，泡面自然不再是唯一的答案。

火车上吃什么，实际上折射了流动中国的生活水准。

八十年代，火车是少数不需要粮票、只收现金就能吃饭的地方，“吃到”是那一代人的基本诉求；九十年代以后，一桶红烧牛肉面成为旅途标配，“吃饱”是首要目标；到了现在，随着食品工业进步和冷链物流体系不断延伸，从车站到车厢已经变成了汇集各地风味的餐饮空间。

四十年间，供销社柜台上的许多商品已经淡出日常，有的进入了博物馆和收藏市场，有的则以新的形态继续出现在生活中。这份清单上的二十样老物件，你认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