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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失意彷徨时都爱读什么书?我的答案是读史铁生,读他的《我与地坛》,读他的《病隙碎笔》,读他的《务虚笔记》......
天地大了,自己就渺小了;思想开阔了,就不容易钻牛角尖了。
虽说我们遇到事了,就说能有史铁生遇到的大吗?有史铁生遇到的绝望吗?有史铁生遇到的不可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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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失业了、破产了,最起码我们身体还康健;
我们生病了,最起码我们当下还能跑能跳;
我们失去亲人了,最起码我们已经活得足够自立,不需要亲人为我们牵肠挂肚;
可史铁生呢?这些他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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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20岁的年纪双腿瘫痪,从此只能与轮椅相伴;
26岁失去了母亲,母亲到死都在忧心这个残疾的儿子以后该咋活;
30岁时肾病发作,做了膀胱造瘘;
47岁时又发展成尿毒症,开始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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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曾笑称:“我的职业是生病,业余写一点东西。”
确实,从他20岁瘫痪,到59岁离世,史铁生这辈子尽和病魔做斗争了,而且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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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样一个身体残破不堪的人,他为我们矗立起了一座精神的丰碑,让我们在顺境中清醒,在逆境时坚强,在拥有时珍惜,在失去时释怀,
即使身处泥泞也不忘仰望星空,即使命运暴击也要心向光明......
正因为史铁生饱受病痛的折磨,所以没人比他更了解生病的痛苦,也更愿意尽其所能为患者尽些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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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这辈子总和死神近距离接触,所以他从不讳言谈论身后事,他不止一次在妻子面前表露过他想捐献器官的想法,要将身上能用的器官全部都捐献出去,
然后是丧事从简,也不办遗体告别仪式。
2010年12月30日傍晚,史铁生照常做完透析回家,之后突发剧烈头痛、呕吐,然后迅速昏迷,被送到北京朝阳医院抢救。
得知是颅内大面积出血之后,史铁生妻子和妹妹决定遵从史铁生预嘱,放弃创伤性抢救,按照他的心愿,走器官捐献流程。
因为宣武医院有神经重症监护条件,能方便稳住生命体征,而且遗体捐献需要一系列复杂的手续,还需等待红十字会协调员的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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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十字会协调员是从天津派出的,3小时后才能到达,史铁生的爱人陈希米签署了人体器官捐献登记表、器官捐献志愿书等。
等红十字会的协调员好不容易赶到,宣武医院的大夫却又说还得转院,此时已经是12月31日的凌晨两点多。
原来宣武医院不具备器官移植的资质,在北京与天津红十字会有关联的只有武警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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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保留着生命体征的史铁生又被转到了武警总医院。器官捐献对时间要求极为严格,心跳、血液循环都不能过早断掉,一旦心跳停太久,脏器就失去了移植价值,所以必须在维持生命体征的状态下连夜转院。
遗憾的是,史铁生全身上下的器官只有肝脏还可以勉强使用,九小时后被成功移植到了一位病人身上。
他的腰椎也被切开,用于了医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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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这辈子最感恩的便是残缺的他没被爱情所遗忘,他遇到了这一生的知心爱人----思想上能和他深度交流,生活上又能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如果说残疾是命运给他的枷锁,那爱情就是命运对他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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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89年史铁生肾病加重,陈希米专程从西安到北京去探望史铁生,史铁生对她说:“若不是爱情,请你离开;若是,那么留下来,我们一起活出爱的荣耀。”
同年两人成婚。
史铁生曾写过一句很动人的情话来形容陈希米:
“你来了黑夜才听懂期待,你来了白昼才看破藩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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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妻子陈希米的眼里,史铁生不是需要仰望的榜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她平凡相守的丈夫,他会累,会疼,有软弱,有欢喜,当然也有自己的脾气还有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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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会开着电动轮椅,陪她在小院慢慢散步聊天,会心疼她的付出,体谅她的不容易。
直到上了救护车,为了宽她的心,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我没事”;
史铁生曾为陈希米写过一首诗,里面有两句这样说:
“我一直要活到我能够坦然赴死/你能够坦然送我离开……”
果然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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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生前,作家余华和他走得很近。
余华从不把史铁生当残疾人,会带他去踢球,让他当守门员;
余华和莫言还曾扛着他上火车,推着他打雪仗,带着他偷西瓜,被人发现后两人拔腿就跑,留史铁生一个人在西瓜地里……
史铁生回忆起这段往事时没有埋怨,只有好笑,他感激是这些朋友赋予了他活着的乐趣。
余华说:“史铁生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恶意的人,也没有怨言,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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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铁凝也是史铁生的多年老朋友,她评价史铁生:
他那么多年坐在轮椅上,却比很多能够站立的人看得更高,他那么多年不能走太远的路,却比游走四方的人拥有更辽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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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被残疾与病痛困住许多年,他本有充足理由去怨怼世界、控诉命运的不公,也尽可以用刻薄去对待那些拥有好运的人。
可他没有,从心灵到笔端,只有爱,只有感恩,以及对众生的悲悯。
正因为心存大爱,他才愿意在死后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付出去,让其发挥各自的价值,让其拯救更多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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