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燃冰号称可代替石油，中国的储量全球第一，为何现在不提了？

可燃冰曾被寄予厚望，被视为可能替代石油的未来能源，中国南海的资源条件更是格外引人注目。可为什么这几年它的热度明显降了下来？是前景不再，还是一直在默默推进？

答案或许要从一艘新船说起。中国大陆第一艘超深水大洋钻探船“梦想号”，近日在广州南沙举行命名暨首次试航活动。

按照公开数据，“梦想号”排水量约3.3万吨，总长179.8米，宽32.8米，续航力达1.5万海里，能够抵御16级台风的海况，具备在海域钻探11000米的能力，被视为中国大陆深海探测能力和海洋技术装备研发迈出的关键一步。

选择在广州南沙试航，本身也被外界解读为一种信号：在海洋钻探领域，中国大陆接下来要开始有所动作了。这艘体量庞大的钻探船一亮相，就把人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深海资源上，其中最常被提起的，正是那种沉寂已久、却从未真正退场的可燃冰。

可燃冰之所以被称为神奇的物质，是因为它把“冰”与“火”这两个极端结合在了一起。它是一种水合物，存在于水底，外表看起来像冰块，遇火却能燃烧，蕴藏的能量十分巨大。

据专家初步估测，全球可燃冰总资源量相当于2100万亿立方米天然气，折合石油约336万亿吨，大约是现有常规油气资源总和的两倍。

更让人关注的是，中国南海蕴藏着世界上最丰富的可燃冰资源。也正因如此，“梦想号”一出场，外界最关心的问题便是：这艘钻探船未来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会不会先锁定南海资源的开发？还是像此前一些讨论所提到的，未来将用于北极圈的开发？

对此，有评论者认为，“梦想号”应以北极圈开发为主，理由主要来自它的技术定位。它是一艘深海钻探船，钻探深度可达11000米，这样的能力放到南海，反而有些“无用武之地”。

在这位评论者看来，南海水深远不到1万米，很多地方只有数百米深，用不着如此夸张的钻探能力。

他进一步举例说，在南海开采资源，只要架设钻探架即可，最终可以像英国北海油气田那样，把一个大型专用开采平台放到位就行，并不需要动用像“梦想号”这样具备11000米钻探能力的船舶。

换句话说，浅海有浅海的办法，超深水钻探船的价值应当在更远、更深的地方体现。

这位评论者还指出，官方已经说明了这艘船要勘察和开采的水下资源，正是可燃冰。因此他判断，“梦想号”基本上会往深海方向发展，尤其是北冰洋，甚至可能延伸到南冰洋，与南海水域的钻探关系不大。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只是根据船舶性能和勘探对象作出的推测，并非已经实现的部署。

那么，可燃冰为什么一度“不提了”？核心原因在于成本和技术。

据测算，目前海域可燃冰的开采成本约为常规天然气的3到4倍，陆域可燃冰也要高出2倍以上。综合国内外专家意见，可燃冰要实现真正的规模化商业开采，至少还需10到20年，中国力争在2030年左右实现这一目标。热度降温，并不等于停下脚步。

从这个角度看，“梦想号”恰恰是这条长路上的重要装备。根据新华社报道，“梦想号”是中国大陆自然资源部、中国地质调查局负责的重大科技创新工程，由中国船舶集团设计建造，共有150多个单位参与研究和建造过程，集结了中国最尖端的海洋钻探科技。

报道还提到，这艘船具备11000米的钻探能力，能够“钻穿地壳、进入地幔”。这一深度相当于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度，而马里亚纳海沟深度大约超过1万米。

就中国大陆的钻探能力而言，“梦想号”可以说是向前突破了一大步，也让深海资源的勘探从设想更进一步走向现实。

这项技术放在全球处于什么水平？另一位评论者从中国大陆过去十几年的发展脉络来分析。

他认为，水文探勘、科学调查和海洋开发一直是中国大陆的研发重点。此前的“蛟龙号”和“奋斗者号”两种深海探测器，曾创下多项深潜世界纪录，为海底科学考察提供了很大帮助。

此外，中国大陆还拥有大量海洋探测船和科学调查船，在全球尤其是周边海域活动十分频繁。评论者提到，一些相关国家甚至怀疑这些船只负有军事任务。

因为潜艇活动在水下，必须对海底水文地理有充分了解，科学调查船和水文调查船由此被视为绘制海底地图的重要工具。

而“梦想号”代表的是另一个领域。在水文调查和科学考察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研发能够对水下乃至地壳、地幔进行地质考察的钻探船，就能为未来如何利用和开发这些资源打下科学基础。

这也意味着，从“看清海底”到“钻进海底”，中国大陆的深海能力正在形成完整链条。

评论者还指出，放眼全世界，类似的探测船并不多，能做到如此深度探勘的更是少数，说明它的整套钻探系统确有过人之处。钻探最关键的是钻头，因为谁也无法事先确知海底地壳的质地，有时岩层非常坚硬，对钻探装备的要求极高。

这一点与可燃冰的商业化前景紧密相关。开采成本居高不下，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深海作业难度大、装备要求高。只有勘探和钻探技术不断成熟，成本才有下降的可能，那个被设定在2030年前后的规模化目标，也才有落地的基础。

当然，关注南海资源的并不只有中国大陆，菲律宾同样高度重视。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在东京出席日本—东盟峰会时表示，菲律宾与中国大陆围绕南海自然资源开发已经争执了数十年，但进展甚微，谈判也一再陷入停滞。

菲律宾希望减少对化石燃料的依赖，南海资源因此被其格外看重。

问题在于，菲律宾自身很难独立开发。按照评论者的分析，菲律宾国内难以找到投资人，只能寻求国际资金，但其中的政治风险实在太高，投资者还必须购买保险，这又牵涉到海运保险等一系列难题。资源再诱人，若风险无法控制，资本也很难真正进场。

至于所谓的国际力量，最主要的应该还是以美国为首。评论者也提到，在菲律宾投资的跨国企业其实不少，不只有美国企业，澳大利亚公司也有投资，菲律宾目前仍算是一个投资目的地。

但这些投资并不包括南海。如果南海真有如此丰富的战略资源，各国自然都想分一杯羹，可真正进入南海开发，面临的风险与门槛完全不同。

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是，中国大陆与菲律宾近来在南海接连发生零星冲突，冲突等级会不会升高？评论者认为可能性不大。

原因之一是菲律宾军方表示不会开第一枪，而中国大陆也不需要开枪，只要使用水炮即可。中国海警3400吨级的海警船，就足以压制菲律宾的渔船或公务船。

从目前态势看，中国大陆正在展示实力。在距离仁爱礁只有十几海里的美济礁，有照片显示，052D、052C型驱逐舰，072型两栖舰艇，以及022型导弹快艇都停泊在军港里。

最近还有十几艘中国大陆渔船进入了仁爱礁。仁爱礁是一个环形礁，中间有一大片潟湖水域，这些船只已经开了进去。

此外，还有130多艘铁壳渔船在当地列阵。也就是说，无论是公务船、渔船所代表的海上民兵，还是正规海军部队，中国大陆在这一带实际上都已重兵布防。

反观菲律宾，从巴拉望省到这片海域有100多海里，完全处于劣势，只能采取游击式做法，派一些渔船前往，正式军舰则不太敢去。最近只有美国海军一艘濒海战斗舰去过一次，短暂停留后便离开。

评论者总结说，从地利来看，中国大陆具有绝对优势。仅美济礁这样一个面积约5.5平方公里的大岛，以其部署的兵力而言，已经不只是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舰”，甚至相当于两艘航空母舰的战力。在这样的力量对比下，菲律宾想依靠自身开发南海资源，难度可想而知。

可燃冰之所以“不提了”，并不是因为它失去了价值，而是因为从资源到能源之间，还隔着高昂的成本和漫长的技术攻关。海域开采成本是常规天然气的数倍，规模化商业开采仍需十年以上。热闹的口号退场之后，真正的较量转入了装备与技术层面。

“梦想号”的出现正是一个缩影：它既代表着中国大陆深海钻探能力的跃升，也显示其深海资源布局可能着眼于比南海更远、更深的海域。南海的资源之争仍在继续，而可燃冰这把“冰中之火”何时真正点燃，取决于技术能否把蓝图变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