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北京,冯理达到海军总医院传染科报到。那时的她刚经历母亲李德全病逝,工作安排也发生变化。对一位有海外医学经历的专家来说,这次调动并不只是岗位变更,更像是人生重新起步。
报到第二天,她便找到党支部书记,详细说明自己的家庭情况、求学经历和思想变化,并再次递交入党申请书。她没有把父母的身份当作特殊资本,反而把自己摆在普通医务人员的位置上,重活累活都主动承担。
冯理达是冯玉祥与李德全的女儿。冯玉祥曾是北洋时期的重要将领,抗战时期又逐渐走向反对内战、主张和平的立场。叶剑英与他早年相识,抗日战争期间,两人常因战局和统一战线问题往来,彼此十分了解。
1939年,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开办,叶剑英担任副教育长,亲自讲授游击战争课程。冯玉祥也曾在抗战时期与他多次接触。两人的交往,并非停留在礼节层面,而是建立在共同抗日和反对内战的政治选择之上。
1946年,冯玉祥赴美国“考察水利”。此后,他公开反对蒋介石发动内战,经济来源被切断,政治处境也越来越困难。1948年,他决定取道苏联回国,准备参加新的政治协商会议,却在9月1日乘船前往敖德萨途中遇难。
冯玉祥去世后,叶剑英一直关注冯家人的处境。1949年9月1日,北平举行冯玉祥逝世一周年纪念活动,叶剑英参加了追悼会和骨灰安放仪式。对他而言,冯玉祥不仅是旧日战友,也是值得尊重的爱国人士。
冯理达后来赴苏联留学,进入列宁格勒医学院学习免疫学。那个时期,当地白喉防治压力较大,她主动参与相关工作,将针灸、中药与西医方法结合使用,取得了较好效果。她的实践受到当地重视,并获得列宁格勒方面的科技奖励。
在苏联留学期间,冯理达与叶剑英的女儿叶楚梅成为好友。叶楚梅身体不适时,她经常前去照料,也把父亲写来的信拿给冯理达看。叶剑英在信中叮嘱女儿,要有真本领,不能只满足于“学得不坏”,还要把所学用于人民需要的地方。
叶楚梅曾对冯理达说:“我爸爸也是你的爸爸。”这句话并非客套。冯理达学成回国后,叶剑英也确实把她当作女儿看待。1959年,冯理达获得苏联免疫学副博士学位回国,进入中国医学科学院工作,参与筹建新中国早期的消毒研究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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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入海军总医院后,她一年内多次向支部汇报思想,并持续申请加入党组织。1975年2月1日,支部大会通过了她的申请,但上级仍要求继续考察。她没有抱怨,只说:“组织没有批准,说明自己还有不足。”同年12月23日,她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冯理达与叶楚梅的来往,也从留学时期延续到北京。每逢春节,叶剑英都会让女儿把冯理达一家接到家中团聚。叶楚梅回忆,父亲常说要“接小冯全家团年”,还会当面问她:“入党了吗?”
1976年冬天,冯理达和丈夫到西山看望叶剑英。交谈一直持续到深夜,临别时,叶剑英叮嘱她:“要像你父亲一样,做个爱国的人。”随后,他又留下可以直接联系的电话号码。这样的嘱咐,既有长辈的关心,也包含着对她人生选择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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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冯理达奉命创建免疫室。起初只有一个房间、三名工作人员,后来逐步发展为拥有多个研究室的免疫学研究中心。她还亲自培养年轻医务人员,为了讲清针灸穴位,常常拿银针在自己身上示范。
她的生活一直十分简朴。旧衣物缝了又穿,节省下来的钱则用于帮助他人。地震灾区、部队学习条件、同事治病和学生求学,都曾得到她的资助。晚年离开领导岗位后,她仍坚持到办公室工作,去工厂、社区、农村和部队普及卫生知识。
2008年2月8日,冯理达病逝。临终前,她嘱咐儿子从工资卡中取出1万元交作党费。办理完手续后,卡上只剩下85.46元。整理遗物时,人们还发现她留下的一句话:“只要为革命,只要为大众,虽然早死亦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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