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败而不散，涅槃重生，人类战争史上仅此一次

最近在看新拍的革命历史题材，于和伟主演的电视剧《伟大的长征》，追剧的过程中，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必须把内心的澎湃写出来，让大众品评，不然心中恐怕很难平静下来。

说起长征，直接反应基本都是红军战士的艰辛，毛主席的用兵如神，中共内部思想和权力路线的伟大转折等等。

但是今天，我想聊一些更本质，更深邃的一些东西。

从哪儿开始呢？从拿破仑开始吧。

1812年，拿破仑带着六十万大军入侵俄国。打下莫斯科之后，发现沙皇根本不打算谈和，城里也被俄国人自己一把火烧了。

10月，拿破仑下令撤退。

这段路不到两千里，结果呢？

六十万人出去，回来不到一万。真正战死的其实没那么多，兵是在路上散掉的。

冻死的、饿死的、逃跑的、投降的，军队编制在撤退途中彻底瓦解。到最后就剩一群衣衫褴褛的散兵游勇，跟流民没什么区别。

这才是历史上"大撤退"的正常结局。

翻翻战史就会发现一个近乎铁律的规律：进攻的时候，乌合之众也能装出军队的样子；撤退，才是对一支部队真正的考验。

能把进攻打漂亮的将领不少，能把撤退组织好的，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道理不复杂。进攻时所有人方向一致，前面是敌人，后面是友军，还能看见指挥官，心里还有个“打赢了有赏”“抢钱抢粮抢女人”的预期。

而撤退，把这些全部打碎了。

方向反了，敌人在身后追，前方通往哪里不知道，指挥官有没有先跑了也不知道，胜利的希望更没了。每个士兵都在心里算一笔账：继续跟着队伍走，我是不是死得更快？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崩溃就是几小时的事。淝水之战，前秦八十几万人，前锋部队刚一后撤，后面以为败了，”风声鹤唳”，全军瓦解。

古代战争里绝大多数歼灭战的杀伤，其实都发生在追击溃兵阶段，不是正面对抗的时候。

兵一散，阵型一乱，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般而言，撤退一百里能保持建制，是名将。三百里不散，奇迹级别。超过一千里，历史书上的标准结局就四个字：“仅以身免”，

什么意思呢？就是主帅能自己活着逃出去就算谢天谢地了，撑死带走几十几百个亲兵卫队，就别惦记带着队伍了，那不可能的。

而红军的长征，是两万五千里。

说到这儿，必须要提一下长征的原因了，其实原因大家也都知道，就是撤退。邓小平定过性的，说长征是迫不得已的，是被逼的，再不撤退，革命的火种就要断了。

从江西到陕北，爬雪山过草地，过大渡河翻六盘山，身后几十万国民党军围追堵截。八万多人出发，到陕北只剩七八千。

人数上损失极大，但问题的本质也出来了，精髓就在这里：

这七八千人仍然是一支成建制的军队，有指挥体系，有战斗力，有纪律。不是溃兵，不是流民。

说实话，这事如果不是确实发生了，放在任何一本军事教材里都会被判定为虚构，这就是红军长征本质上的伟大，不愧为《伟大的长征》！

那怎么做到的？

军事学上有个概念叫“组织度”，说白了就是一支军队内部的结构到底有多紧密。

普通军队靠什么维持？军饷、纪律、对长官的畏惧、对胜利分赃的预期。这些东西顺风局的时候好使，一旦局势塌了，全都靠不住。

淮海战役里国民党军表现得非常典型。

被围之后，有部队整建制投降的，有军官换上士兵衣服混在人堆里跑的。这不是说那些士兵不能打仗，淞沪会战时候国军士兵打得惨烈程度不亚于任何一支军队。问题出在个人勇气能撑一时的战斗，撑不住长期的逆境，逆境需要的是对组织本身的认同。

红军有一个伟大的制度创新：支部建在连上。

这五个字看着不起眼，意义是颠覆性的。它意味着最基层的作战单位，每个连队都有党支部在运作，每个班里都可能有党员。

这些党员不光是战斗员，还承担思想动员和组织维系的功能。

传统军队里，一个士兵和军队之间的联系基本就靠他的直属长官，长官跑了或者死了，联系就断了。

而红军不一样。

连长牺牲了，党支部还在；支部书记也没了，班里的党员还在。不依赖某一个人来维持运转，这就让整支部队有了一种极强的抗打击能力。

制度是一方面，还有表面上看不到的，人的心理情感更重要。

贺龙满门忠烈，全家被杀。彭德怀祖坟被湖南军阀何健刨了。江西苏区的清剿是”草要过火，石要过刀”的搞法。参加红军这些人，没一个是冲着军饷来的。

红军本来也发不出什么军饷。也不是觉得当红军有前途，跟着走大概率是死。那为什么不走？因为旧世界没有给他们留任何位置。

地主的地跟他们无关，资本家的厂跟他们无关，军阀的部队里他们就是炮灰。只有在红军这里，打土豪分田地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士兵委员会给了发言权，官兵一致让他们头一回感觉到了做人的尊严。

陈毅在南方打游击时期说过一段话，大意是：太苦了，大家不当叛徒，想走就走。但就算剩我一个人，也要把革命搞到底。

这种话不是为了表演说出来的。能说出这种话的队伍，跟靠发饷维系的军队，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再回头看看国军。

淞沪会战后国军从上海撤向南京方向，直线不过两三百里。结果这段撤退比打仗还惨，部队建制大面积崩溃，友军互相抢道，甚至出现了溃兵洗劫平民的现象，非战斗损失保守十几万人。

敦刻尔克呢？英法联军从法国海岸撤到英国本土，距离六十多公里，坐船走的。人上了船总不至于跳海吧，保持建制的难度比陆地行军低了不知道多少。就这个条件和距离，已经被西方吹成了二战中最伟大的军事奇迹，拍了好几部电影。

把这些放在一起看，两万五千里的份量就出来了。

长征不是纯粹的逃跑。湘江血战、四渡赤水、强渡大渡河、攻克腊子口，一路上打的全是硬仗。

不是溃不成军地乱跑，而是一边战斗一边行军，主动攻击当面的拦截部队，打开缺口再继续走。

它本质上是一次带有进攻性的战略转移。

最后，最伟大的是：

毛泽东在《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中有这么一段话：

长征是历史纪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

紧接着下一句：

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历史上曾经有过我们这样的长征吗？

答案是：没有，不仅中国历史上没有，纵观人类历史，也从来没有过！

所以，长征的伟大跟最终胜不胜利其实没关系。哪怕红军后来没有拿下天下，这件事在人类军事史上就已经是孤例了。

它说明了一个伟大的道理：

一支军队在绝境中能不能活下来，装备和人数都不是决定性的。真正起作用的，是这群人因为什么聚在一起，又愿意为了什么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