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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300年
两篇《蜀都赋》里的成都
王 欣
2026年8月20日至11月24日，成都武侯祠博物馆举办“蜀都赋——乡情、经略与遥想中的益州万象”专题展。展览以汉晋为时空坐标，从故土情怀、治蜀经略、远方遥想三个维度，呈现成都作为西南大都会的万千气象。展览中两篇同名《蜀都赋》尤为引人关注：一篇由西汉扬雄所作，一篇为西晋左思所写。两篇辞赋，同写蜀都，相隔约三百年，从不同视角描摹出千年前成都的风华气韵。
“蜀都赋——乡情、经略与遥想中的益州万象”专题展 图片来源：成都武侯祠博物馆
壹
扬雄（公元前53年—公元18年），字子云，蜀郡郫县（今成都市郫都区）人，西汉重要学者、辞赋家。他生于蜀地，长于蜀地，曾在成都少城居住。北宋《太平寰宇记》记载：“子云宅在少城西南角，一名草玄堂。”扬雄前半生长期在蜀地居住，对成都平原的山川田野、礼俗风物、市井民生皆有细致观察。《蜀都赋》全文1400余字，是蜀地文人写给家乡的辞赋，饱含对故土的眷恋。
“蜀都赋——乡情、经略与遥想中的益州万象”专题展 图片来源：成都武侯祠博物馆
他写成都千里沃野，水土丰厚。《蜀都赋》载：“渟皋弥望，郁乎青葱，沃壄千里。”原野青葱舒展，沃土广袤，展现成都平原优越的自然条件。
他写成都城郭临水、桥市相依。《蜀都赋》载：“都门二九，四百余闾。两江珥其市，九桥带其流。”赋中写西汉成都城有十八座城门，街巷众多，人口稠密；郫江、检江流经城南，依江兴市，呈现西汉成都“二江珥市”的市井繁华。
他写成都物产丰盈，农桑兴旺。《蜀都赋》载：“尔乃五县膏腴，五谷垂颖，桑麻铺棻。”周边属县良田连片，禾穗饱满，桑麻繁茂。物产丰饶，带来安定平和的市井景象。
在扬雄的笔下，成都沃野千里、商路通达、物产充盈、经济繁荣、民生富庶，这是这座城市得天独厚的自然禀赋。
扬雄《蜀都赋》
贰
左思（约250年—约305年），齐国临淄（今山东淄博市）人，西晋著名文学家，一生未到过蜀地。西晋时期文坛辞赋多辞藻浮华、内容空洞，他对此颇为诟病，曾定下写作准则：“美物者，贵依其本；赞事者，宜本其实。”《三都赋》是其代表作，包括《蜀都赋》《魏都赋》《吴都赋》三篇。为撰写《蜀都赋》，他向熟悉蜀地见闻者问询求证，细研方志舆图，考究益州风物，力求句句可考。《三都赋》文质兼胜，风行天下，留下“洛阳纸贵”的佳话。左思身在中原，隔着巴山蜀水遥望益州，描绘出西晋时期蜀都的城市气韵。
“蜀都赋——乡情、经略与遥想中的益州万象”专题展 图片来源：成都武侯祠博物馆
他写蜀地山河天险、地缘独绝。《蜀都赋》载：“廓灵关以为门，包玉垒而为宇。”灵关扼要、玉垒屏立，两山雄峙构成蜀地天然屏障，群山环抱、形胜天成，造就蜀地封闭安定、自成一体的地理格局。
他写蜀地物产丰赡，自给自足。《蜀都赋》载：“家有盐泉之井，户有橘柚之园。”盐泉自产，瓜果满园，民生所需皆可就地取用，奠定蜀地长久发展的物质基础。
他写成都城邑规制，气象恢弘。《蜀都赋》载：“于是乎金城石郭，兼匝中区。既丽且崇，实号成都。”城垣坚固，城郭高大，格局开阔，尽显西南重镇的盛世气象。
左思虽未亲历蜀地，但在他的笔下，成都绝非偏居一隅的小城，而是物产殷实、城郭恢弘、底蕴深厚、辐射西南的大都会。
叁
扬雄与左思相隔近三百年，两篇同名《蜀都赋》记述各有侧重，但所呈现的核心史实是一致的：早在汉晋，成都已是西南重镇，物产丰饶，人文繁盛。
扬雄身处西汉承平之时，蜀地安定已久，他的笔墨重在描写蜀地富庶景象。左思作赋在西晋时期，距离三国纷争未远，重在以天下大势审视蜀地，寄托反对割据、推崇统一的立意。
这两篇《蜀都赋》属于文学作品，而非体例严谨的方志，但对研究汉晋时期成都历史有着重要的文献价值。两篇《蜀都赋》视角各异，互为印证，都是成都自古为西南重镇的写照。
“蜀都赋——乡情、经略与遥想中的益州万象”专题展 图片来源：成都武侯祠博物馆
天府文脉，绵延千载。在武侯祠博物馆重读两篇《蜀都赋》，品味扬雄和左思笔下的成都，如同一场跨越古今的历史对话，其中既有生生不息的千年蜀韵，更有历久弥新的天府风华。
来源 ：成都方志
作者：王 欣（成都市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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