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两院都被民主党夺走，特朗普再想跟中国谈交易，就没那么容易

文|避寒 编辑|避涵

11月3日的美国中期选举开票结果，把华盛顿几年来的政治版图翻了个底朝天。

民主党不仅夺回了众议院，还顺带拿下了参议院，参议院54席对44席，众议院228席对139席，德州33年来第一次由民主党人赢下参议员席位，堪萨斯州更是1932年以来第一次换颜色，共和党同时掌握白宫和国会两院的局面就此结束。

特朗普当晚迅速表态愿意接受结果、与民主党合作，第二天又在福克斯新闻电话里说自己可能对民主党的"疯狂法案"动用否决权——话里话外全是防守姿态。

对外界来说，最关心的问题之一是，这次权力翻转，对中美之间那场正在推进的经贸谈判意味着什么。

答案已经浮出水面，1月10日休战期到期这个节点，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要跟中方谈交易，比过去一年难得多。

蓝潮席卷国会，华盛顿的权力版图重画了

多家美国媒体11月4日预测，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力压共和党夺回参议院和众议院控制权，重新掌控美国国会。美

国舆论普遍认为，特朗普政府未来两年的施政空间将明显收窄，可能在很多方面不得不作出妥协甚至与民主党合作。

众议院少数党领袖杰弗里斯（现在该是新的多数党领袖）在当晚的国会竞选委员会新闻发布会上发表讲话，画面本身就说明了政治风向的转变。

这次翻转的厉害之处不在于简单的"换党"，而在于翻转发生在共和党的传统腹地。

路透社的分析指出，民主党此次竞选把生活负担放在突出位置——围绕物价、能源开支、家庭经济压力反复传递信息，并把关税和伊朗战事的经济影响作为攻击共和党的主要议题。

共和党主打移民、跨性别政策等文化议题，但多项民调反映出选民更关心的是柴米油盐。关税砸下去让商品价格飞涨、伊朗战争拖了八个月让油价下不来、特朗普加征关税让制造业成本层层传导到普通家庭——这些具体的生活压力，比任何文化议题都更能决定选票走向。

11月3日深夜，特朗普公开表态愿意接受选举成果，并与民主党人展开合作。

他还在社交媒体发文："我不在选票上，要是我在，我们会以压倒性优势获胜！"这种口气既是安慰自己、也是给支持者打气。

但紧接着11月4日凌晨接受福克斯新闻电话采访时，他又说："民主党人会将一些他认为"疯狂的法案"提交给他，而他可能动用否决权。"

这两句话其实暴露了他已经预期到接下来两年的工作会被国会不断"卡脖子"。

民主党重新掌控两院之后，不仅拿到了立法权和拨款权，还握住了国会各委员会主席职位以及至关重要的传票权。他们可以要求政府官员提供文件、出席听证会。

民主党已经表示要加强对特朗普政府的调查，涉及政府运作、移民执法以及总统家族财务等问题。

换句话说，白宫在未来两年里，不只是立法推不动，各项行政决策都要在国会的放大镜下被反复审视。对一位习惯了"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的总统来说，这种处境是过去两年里从未遇到过的。

所有这些变化，都会直接传导到美国对外谈判桌上，尤其是对中方的谈判桌上。

1月10日那个关口，瞬间变成压力测试

最紧迫的时间点就在眼前——2027年1月10日，中美贸易休战协议到期。

2025年11月，两国在韩国釜山达成所谓"釜山协议"，宣布为期一年的贸易休战，也就是说，原本应该在2026年11月10日到期。

到了今年9月24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宣布，经过与中方的马拉松式会谈，双方同意将这个休战期再延长两个月，最后期限推到2027年1月10日。

为什么只延长两个月，而不是像外界预期的那样一次性延长一年？

美国前商务部官员的分析，美方认为中方没有完全履行其在稀土出口方面的协议承诺，希望借此施压。这意味着双方在协议执行层面还有相当多未解决的分歧，谈判并没有外界看到的那么顺利。

现在问题来了，1月10日到期之后怎么办？如果不续签，关税战有可能重新打起来，美国国内的通胀压力会再次抬头，刚刚在中期选举里被选民狠狠教训的共和党不可能再承受一次这样的冲击。

如果要续签、要延长、要达成新的更长久的协议，就必然涉及对中方的某些让步，而这些让步，接下来必须经过一个由民主党控制的国会的审视。

这就是问题的要害所在。过去一年里，特朗普在对华谈判中握着两大优势：一是行政权力几乎不受约束，关税可以说加就加、说减就减；二是共和党控制国会，党内议员基本上会为他的决策背书。

现在这两条都不复存在了。他想签一份新的贸易协议，无论是减关税、恢复某些出口管制的豁免、还是在科技领域做出妥协，都要面对一个随时准备开听证会、随时可以用传票传人作证的国会。

更麻烦的是时间压力。

1月10日距离现在只有两个月，而新一届国会要到1月初才正式就任。这意味着特朗普要么在新国会上任之前匆忙敲定协议，要么就得在一个充满敌意的立法环境里慢慢谈。

前者看起来省事，但任何在"末日前"仓促达成的协议，都会被民主党拿来做政治文章："你们看，他在新国会监督之前抢着做了交易，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让步？"

这种质疑一旦出来，协议本身也会被反复撕扯。

"甜头"不好给了，每一笔让步都要过这一关

美国之音11月4日的报道里有一段分析很到位，内容是"由民主党掌控的国会可能会限制他为未来协议提供'甜头'的能力"。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以前特朗普要跟中方达成什么安排，可以直接用总统令、关税调整、出口管制豁免等工具来提供诱因，不需要征得国会同意。

现在不一样了，但凡牵涉到预算拨款、涉及重大经贸规则改变、涉及需要国会立法配合的内容，民主党都可以踩刹车。

举个简单的例子。

假如新一轮谈判中中方提出希望美方放松某些高科技产品的出口管制，过去特朗普可以通过商务部的行政裁决直接处理。

现在这种决定一出来，民主党马上就会在国会开听证会，传唤商务部长、相关企业高管，追问放松管制的理由、潜在的国家安全风险、是否存在利益输送。整个过程光是舆论压力就足够让白宫不敢轻易动手。

再比如，中方很可能会要求美方取消或降低某些加征关税。

这项操作本身在行政权限内，但一旦涉及到相关行业的补贴、补偿、过渡安排等后续配套政策，就绕不开国会的预算权。

民主党议员完全可以用"你为什么要给某些行业特殊照顾"、"这是不是帮助中方倾销"等话题来发起质询，让每一项具体操作都变成一场政治战。

白宫副新闻秘书安娜·凯莉11月4日被问到这个问题时的回应是："总统外交政策决定从未出于政治动机，而是以人民利益和国家安全为准则。"

这种话属于典型的官方表态，意思是"我们会继续按既定路线走，国会变天影响不了我"。

但这种说法在现实里站不住脚。任何外交协议最终都要落到行政执行、预算支持、立法配套上，国会哪怕只有一院在手，都能对协议的实际推进形成巨大牵制，何况现在是参众两院全盘翻转。

还有一个细节必须提——美国前国防情报局代理局长戴维·谢德的话。

他说："在众议院和参议院，对于中国所带来的威胁，确实存在非常强烈的两党合作趋势。"

这意味着，在涉及对华强硬议题上，民主党和共和党有相当多的共同立场，双方都不愿意被塑造成"对华软弱"的形象。

民主党控制国会之后，不仅会监督特朗普的让步，还会利用一些对华强硬的议题反过来攻击共和党，比如台海、科技、人权等话题把共和党架到火上烤。

所以接下来几个月里，特朗普的处境就变得非常微妙，想谈成协议需要让步，让步又会被国会盯着打；想继续强硬下去，关税影响和经济压力又会继续传导到选民那里。两头都难。

北京那边的手牌，反而在悄悄变多

把视角切换到中方这边，画面就完全不同了。

路透社的分析援引澳大利亚科琳娜经济咨询公司的经济学家索尔·伊斯莱克的话——中方会意识到，特朗普的权威可能因此次选举结果而大为削弱，并很可能会考虑如何利用这一点。

这句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对手阵脚乱了，自己的手牌就自然变大了。

中方手里最硬的那张牌，是稀土。釜山协议签订之后，美方一直盯着中方在稀土出口方面的承诺执行情况。

9月份只延长两个月而不是一年，就是美方在稀土问题上不满意的直接体现。现在美方自己政治上出了大问题，对中方的施压能力相应就下降了。

美方还要靠中方在稀土出口上做出让步，才能确保本国新能源、高科技、国防工业的关键原材料供应。这种情况下，中方自然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急着答应什么。

第二张牌是农产品采购。

按照釜山协议，中方承诺在2026-2028年间每年购买至少2500万吨美国大豆，还同意购买更多其他美国农产品。

这些采购对美国中西部农业州的经济影响非常大，而这些州里有不少是共和党的传统票仓。

特朗普如果想让共和党在2028年扳回一局，就必须保住农业州的经济。中方只要在采购节奏、采购数量上稍微调整一下，就能形成不小的压力。

第三张牌是时间。

中方的谈判风格从来都是"慢工出细活"——不急、不躁、不被期限绑架。而特朗普恰恰相反，他需要在短时间内拿出成果。11月的APEC深圳峰会这类场合，本身就是可以用来谈判的平台。

此前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被问到是否邀请特朗普出席APEC深圳峰会时表示，中美双方就年内两国元首的互动安排保持着沟通。这种节奏一旦打起来，谁更需要成果谁就会先让步，现在明显是特朗普更急。

中方外交部发言人毛宁11月4日在例行记者会上的回应很稳："中期选举是美国内政，中方愿继续同美方一道，维护好、落实好两国元首重要共识，加强沟通，妥处分歧，拓展合作。"

这段表态听起来很平淡，但传递出来的信号是——中方的立场和节奏不会因为美国国内政治变化而被动调整，接下来谈什么、怎么谈、让多少，都要看双方新的实际情况。这种从容姿态，正是手里牌多了之后才能摆出来的。

绕过国会这招能用一阵，但解决不了根本

特朗普团队当然不是没有预案。

路透社11月1日的报道披露，白宫数月前就开始研究和制定应对方案。

自2025年1月重返白宫以来，特朗普利用行政权力实施了大规模关税、加强了移民执法、精简了联邦政府雇员队伍，并推进了包括针对伊朗的行动在内的各项外交政策目标，所有这些都没有获得国会批准，也没有新立法。

联邦各机构已针对本届政府可以单方面采取的行动提交了相关提案和法律评估意见。负责监管联邦支出的美国行政管理和预算局局长沃特正在评估，哪些优先事项可以利用国会已拨款的资金先行推进。

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拉塞尔·沃特

另一招是总统否决权。

国会通过的法案仍然需要总统签署，如果特朗普否决民主党提出的法案，国会必须取得参众两院各三分之二的支持才能推翻。这个门槛非常高，民主党即便控制了两院，离这个数字也还有相当距离。

但这些手段能解决眼下，解决不了长期。

中美经贸关系涉及的层面太多，关税、出口管制、投资审查、技术转让、金融合作、WTO框架，没有一样是单靠总统令就能长期维持的。

短期内靠行政命令和总统否决权可以撑一段时间，但一到需要真金白银预算支持的时候，国会就能让一切慢下来。一到需要立法配套的时候，国会就能让一切停下来。

更何况，民主党控制的国会不会满足于"被动卡壳"。

他们会主动出击，召开听证会深挖对华谈判中的每一个细节、传唤商务部和贸易代表办公室的官员作证、要求白宫公开谈判文件、审计相关预算执行情况。这些动作本身不一定能改变政策方向，但会极大消耗白宫团队的精力和政治资本。

接下来两个月，特朗普团队会面临一道现实的选择题——是赶在新国会上任前匆忙敲定一份新的中美贸易安排，还是把事情拖到2027年再慢慢谈？

前者快但代价大，后者稳但不确定性高。而无论选哪条路，他过去一年里那种"想谈就谈、想签就签"的随意姿态，从11月4日那天起就已经成为过去。

中方那边手里的牌、时间上的从容、谈判中的耐性，正在变成一种实实在在的筹码。1月10日那个日子越来越近，华盛顿这边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本文核心事实参考以下权威媒体公开报道：新华社《美民主党重掌国会 特朗普执政承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