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夏,湖南某中院一审开庭。
被告席上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出头、其貌不扬的男人,名叫徐磊。他被指控故意杀害的,不是别人,而是与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在佛山管了他整整六年饭吃的发小——朱明。
旁听席上,朱明的老父亲头发已经全白,被两个女儿搀扶着,嘴唇抖得说不出话。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被妈妈搂在怀里,还不太明白"爸爸为什么不回家"。
庭审中,当公诉人讯问徐磊的杀人动机时,这个男人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分给我花?他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为什么不给我介绍个女朋友?我一直穷着、单着,都是他害的。"
庭上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把"恩将仇报"四个字,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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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和徐磊,是湖南岳阳同一个巷子里长大的邻居。
小时候两家门对门,孩子屁股大的时候就一起摸鱼、爬树、打弹珠。按说这种交情,这辈子都该是彼此最靠谱的人。
变故发生在徐磊七八岁那年。那年过年,小孩子贪玩,徐磊攥着一挂鞭炮舍不得拆,学着大人的样子往手里点。一声闷响之后,他抱着手蹲在地上嚎,家人冲过来一看——几根手指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最后没能保住。
从那以后,徐磊落下了残疾,也落下了心病。
他总跟朱明念叨:"我这手,干活没人要,找媳妇更没人看得上。"
朱明听在心里,没当敷衍。后来朱明靠自己在佛山打拼,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慢慢有了起色,娶妻生子,日子越过越红火。他没有忘记那个缺了几根手指的发小。
2018年,朱明主动给徐磊打电话:"你来我店里吧,活儿不重,先干着,总比在家待着强。"
就这一句话,徐磊从岳阳来到了佛山,在朱明的店里一待就是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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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对徐磊,算得上仁至义尽。
活儿安排得轻松,工资一分不少,吃住都在店里,逢年过节还额外塞红包。朱明心里想的是:发小身体有残缺,能帮一把是一把,等他在店里站稳了,攒点钱,回老家说个媳妇,这辈子也就安稳了。
可徐磊是怎么回报的呢?
他打心底里没把自己当伙计。
上班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盘点、理货这些累活他从不沾手,客户来了他往收银台后面一坐,翘着二郎腿刷手机。有时店员忙得脚不沾地,他还会反过来指挥两句,那派头,比老板还像老板。
朱明不是没说过。说了一次,他答应得好好的,转脸照旧;说了三次五次,他干脆耷拉着脸,摔摔打打,意思是"你朱明是不是看不起我"。
朱明念及旧情,一忍再忍。
忍到2024年,店里一个新员工被徐磊当众骂哭,朱明终于寒了心。他算了一笔账:六年了,这个人不但没学会自立,反而把店当成了理所当然的避风港,把老板的善良当成了他摆谱的资本。
朱明没有吵,也没有骂,只是平静地给徐磊买了张回老家的车票,又多给了两个月工资,把他送上了回岳阳的大巴。
徐磊走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感激。
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你朱明现在翅膀硬了,发达了,就嫌我这个穷兄弟碍眼了?"
这种念头一旦钻进脑子,就再也拔不出来。
回到岳阳没几天,朱明店里的员工就打来电话:"朱哥,不好了,店玻璃被人砸了!"朱明赶过去一看,落地玻璃门被砸出一个大洞,碎碴子散了一地。他心里大概有数,没吭声,自己花钱找人换了。
没过多久,老家那边姐姐也打来电话:"咱爸妈家的门,被人半夜踹坏了!"
朱明心里一沉。紧接着,他的手机开始收到徐磊发来的短信。一条比一条难听,一条比一条吓人:
"你等着,我迟早要你一家好看。"
"你要是不给我介绍个女朋友,我就杀你全家。"
字字句句,都是冲着朱明的命来的。
换作旁人,接到这种威胁短信,第一反应一定是报警。可朱明没有。他仍旧念着小时候那点情分,觉得徐磊就是一时想不开、说气话。他甚至回了电话,软下来哄他:
"你别冲动,女朋友的事,我帮你留意,有合适的我一定给你介绍。"
就这一句话,又把徐磊的胃口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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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女朋友,那是一句话的事。
朱明托了身边一圈人,可人家一打听——男方三十出头,没正经工作,手上还有残疾,性格还古怪——谁愿意把姑娘往火坑里推?
介绍了两个,都没成。
徐磊那边,却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天天给朱明发消息催:"你不是说给我介绍吗?人呢?你是不是耍我?"
朱明只能一遍遍解释:"这种事急不来,得看缘分。"
可徐磊心里那杆秤,早就歪了。
他不再觉得自己是好吃懒做,不再觉得是自己不上进。他把自己至今单身、至今穷困,全部归到了朱明头上:"凭什么?都是一个巷子爬出来的,你朱明凭什么住大房子、开豪车、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凭什么就该窝在出租屋里,连个女人都摸不着?"
嫉妒这种东西,一旦生了根,长出来的就是毒草。
他开始动手做一样东西——一支自制的钢珠发射器。
他研究了很久,选好了地点:朱明岳阳老家小区的地下车库。他知道朱明每年会回来几次,每次一个人下车库开车。
2025年春天,徐磊揣着那支发射器,蹲进了地下车库。
一蹲,就是两个月。
2025年6月的一天傍晚,朱明一个人走进了地下车库。
他刚应酬完,手里拎着车钥匙,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被他管了六年饭、他还一心想帮他说媳妇的发小,正缩在车库拐角的阴影里,盯着他的每一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徐磊站起身,举起了那支自制的发射器,对准了朱明的眉心。
"嘭"的一声闷响。
钢珠正中眉心,朱明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徐磊没有跑。他走上前,看着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朱明,抬起手,又对着他的太阳穴补了一下。
30岁的朱明,当场失去了生命体征。
他留下的,是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和一夜白头的老父亲。
朱明的老父亲得知噩耗时,正坐在堂屋里看电视。邻居跑进来报信,老人愣了足足半分钟,一句话没说出来,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被救醒之后,他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透了。此后无数个夜晚,老人睁着眼到天亮——他怎么也想不通,儿子掏心掏肺对待的兄弟,怎么就成了索命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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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很快告破。徐磊没有跑远,被抓获时,那支自制发射器还揣在他身上。
到了法庭上,他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但那套说辞,却让所有旁听的人后背发凉:
"我杀他,是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有钱,却不分给我花。"
"他自己有老婆有孩子,却不给我介绍女朋友。"
"我穷,我单身,都是他造成的。"
在他的逻辑里,六年收留不是恩情,是朱明"应该做的";被辞退不是自己活该,是朱明"忘恩负义";找不到女朋友,不是自己好吃懒做,是朱明"不肯帮忙"。
他把所有的不如意,都折算成了朱明的罪。
而朱明,那个连他威胁短信都舍不得报警、还惦记着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就这样死在了最信任的人手里。
一审没有当庭宣判。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一起典型的故意杀人。被害人没有任何过错,被告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嫉妒迁怒、蓄意报复,蹲守两个月,近距离爆头、补射,手段残忍,动机卑劣。
法律大概率会给出它应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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