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泰晤士报》记者马丁-哈迪报道,纽卡斯尔联后卫丹-伯恩近日接受了专访,回顾了自己代表英格兰参加2026年世界杯的经历。他谈到了墨西哥城阿兹特克球场的经典一战、职业生涯早期遭遇的心理困境,以及自己如何从低级别联赛一步步走进英格兰队。此外,他还谈到了纽卡斯尔联本赛季的困难,以及新任主教练马蒂亚斯-雅伊斯勒带队所面临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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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专访内容
7月6日,在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重要夜晚到来前,10名英格兰球员聚集在气势恢宏的阿兹特克球场深处的理疗室里,围坐在治疗床和诊断设备旁,全神贯注地玩着一款名为“冒名顶替者”的游戏。
由于墨西哥城遭遇暴风雨和雷电天气,在足球界最具标志性的球场之一进行世界杯16强淘汰赛存在安全隐患,比赛因此推迟,球员们不得不额外等待一个小时。
赛前准备工作已经完成,部分战术指令也已经下达。对于这群球员来说,接下来却出现了一段意料之外、并不受欢迎的空闲时间,而他们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迎来怎样严峻的体能考验。
那么,在即将面对联合东道主墨西哥之前,他们该做些什么呢?比赛将在高海拔地区进行,而英格兰此前在这座球场进行的89场正式比赛中只输过两场。
当然是玩“冒名顶替者”游戏。
游戏中,一名或两名球员会成为冒名顶替者,他们不知道其他人掌握的秘密词语,却必须设法隐藏这一事实。在那次游戏中,哈里-凯恩、裘德-贝林厄姆、德克兰-赖斯、摩根-罗杰斯、迪恩-亨德森、安东尼-戈登、埃利奥特-安德森和乔丹-亨德森都知道那个秘密词语。
伯恩在采访中透露,在那场比赛之前,仅仅因为自己入选了英格兰世界杯阵容,他就已经出现了一些冒名顶替综合征的表现。而在全世界等待比赛开始的时候,他和奥利-沃特金斯恰好就是游戏中的冒名顶替者。
“你们该怎么解释这个游戏呢?就拿电影《泰坦尼克号》举例吧。假设有八个人组成一个团队,其中两个人是冒名顶替者,他们并不知道秘密词语是《泰坦尼克号》。他们可能只会得到一些模糊的提示,比如这是一部关于船的电影之类的,然后他们必须努力猜出答案,同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世界杯期间,我们经常玩这个游戏。大概有十个人组成一个小组。我们当时就会想:‘好了,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哪儿也去不了,那我们该怎么办?来吧,就玩冒名顶替者游戏吧。’于是我们就坐在理疗室里玩。”
“我就是其中一个冒名顶替者,另一个是奥利。”
所以,一个患有冒名顶替综合征的人,竟然真的成为了游戏里的冒名顶替者?
“差不多吧,确实如此!我记得杰森-斯蒂尔当时作为英格兰队的专业训练门将也在那里。后来他跟我们说:‘我走进理疗室,看到你们所有人都在玩冒名顶替者游戏。考虑到这场比赛的重要性,你们竟然用这种方式度过了那一个小时。我当时就知道,我们不会有问题。’”
“这展现了我们拥有怎样的团队。世界杯期间,我们经常谈论所谓的兄弟情谊,而那次经历就是这种情谊最真实的体现。”
谈到那场对阵墨西哥的比赛,伯恩三次形容现场的噪音震耳欲聋。
当时,他正在场边热身,亲眼目睹杰雷尔-夸安萨在自己面前对墨西哥球员赫苏斯-加利亚多做出一次凶狠的铲抢,最终导致这名勒沃库森后卫被红牌罚下。
伯恩的职业生涯经历了不少逆境,但他总能从困难中找到积极的一面。他承认,这次事件也是如此。
“我当时为贾雷尔感到非常难过。他还很年轻,而且他并不是故意想伤害对方。”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大约20分钟后,托马斯-图赫尔终于做出了换人决定。
伯恩回忆道:“当时我正在热身,突然看到他指着我,让我回来。”
对于即将替补登场,他紧张吗?
“哦,当然紧张。你能感受到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整个人已经准备好投入比赛。我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你知道自己即将进入比赛状态。”
“当他告诉我将替换谁上场时,我记得自己问了一句:‘哦,我是去踢翼卫吗?’因为我觉得他已经做出了一些调整。但他回答:‘不!中后卫。’”
“我手机里还保存着一张照片,是别人发给我的。照片里我和他正在笑。我当时觉得,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时刻。我们明明身处如此高压的环境,却依然能够找到这样的瞬间,我和他当时都笑得非常开心。”
伯恩还记得自己17岁代表达林顿完成首秀时的紧张。当时,教练在替补席上示意他准备登场,他因为过度慌张,竟然把运动裤往下拉,结果短裤也跟着掉了下来,最后只能穿着内裤站在那里。
“当时完全是因为太慌张了。”
而如今,34岁的伯恩已经积累了500场比赛的经验。他即将迎来自己在英格兰国家队的首场世界杯淘汰赛,在8万多名观众面前出场,其中大多数都是墨西哥球迷。而英格兰当时还少打一人,最终以3-2取胜。
“我觉得,能够登场是一种解脱。因为我已经参加了世界杯,而且终于能够真正踏上球场。无论之后发生什么,都没有人能够夺走这段经历。”
“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一个帮助球队晋级的机会。我当时知道,如果有一场比赛是为我量身打造的,那一定就是这场。球队需要全力防守,需要保护禁区,需要一次又一次地用身体挡在对手面前,而这些恰恰都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
“我当时真的觉得,这场比赛仿佛就是为我而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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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比赛中还有一个经典瞬间:伯恩用头将一记倒钩射门解围。
提起这件事,他露出了笑容。
“我以前见过劳尔-希门尼斯做这样的动作,所以当皮球飞起来时,我只是本能地冲上去挡在它前面,希望能够把球解围出去。当然,我觉得高海拔也帮了忙,皮球因此飞得特别远。”
当时是什么感觉?
“我简直兴奋极了。”
现年1米98的伯恩表示,在那场比赛之后,自己甚至感觉身体变得更加强壮。
“是的。我不会说自己已经无所不能,但你确实会获得一些额外的自信。你会觉得,自己在场上做的每一件事都能成功。我当时甚至觉得,即使我们整场比赛都在踢下去,也不会让对手进球。”
这是否就是你想对队友们说的:“伙计们,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是的,百分之百。”
“我之前确实有一些冒名顶替综合征的感觉,虽然还没有严重到完全陷入其中,但我觉得,在真正踏上球场并证明自己之前,自己似乎还没有得到认可。这可能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但那之后,我开始意识到:不,我确实应该出现在这里。这就是球队征召我的原因。我完成了自己来到这里时被要求完成的任务。”
伯恩在世界杯上逐渐成为英格兰球迷喜爱的球员。他在对阵挪威的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中完成了一次长达70码的头球解围,这一画面再次在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意识到自己在英格兰国内引起了多大的关注。这与他从21岁效力富勒姆时期开始,便刻意减少使用社交媒体有关。
回顾自己的职业生涯,伯恩的经历始终围绕着克服逆境展开:曾被纽卡斯尔联拒绝,在纽哈特利青年队得不到出场机会,没有进入过职业俱乐部青训体系,曾经在超市工作时推购物车,也曾在维冈竞技经历挫折。
如今,这位来自布莱斯的球员已经带领英格兰队在世界杯的风暴中前进,而他现在的性格却显得十分放松、随和,也很健谈。
谈到自己效力富勒姆期间的经历时,伯恩说道:“我当时已经踢上了英超联赛,但随后球队降级,而我也基本得不到出场机会。我有很多时间独自待着,因为我的妻子需要工作,所以我回到公寓后,就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我觉得,问题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我的父母离婚了,我认为自己当时没有很好地处理这件事。我一直试图在弟弟和家人面前表现得坚强,但实际上,我可能并没有真正处理好那些情绪。这些问题又恰好与我在足球方面不顺利的经历交织在一起。”
“只要一回到家,我就会陷入挣扎。我甚至出现过自杀的念头。”
“我曾经让自己相信,我快要死了,认为自己患上了脑瘤。后来,我甚至主动去哈雷街找了一位神经外科医生。他们告诉我:‘不,你没有问题。’但即便如此,我仍然不相信他们。当时我的精神状态就是这样。”
“有一天,我开车来到富勒姆准备参加比赛,却坐在停车场里哭了起来。我无法从车里出来,只能给母亲打电话说:‘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了。’”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向富勒姆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寻求帮助,随后他们为我提供了支持。我逐渐学会了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些情绪,也学会了如果类似的感受再次出现,应该如何应对,以及如何识别那些可能引发问题的因素。”
“我努力处理了很多事情。现在我感觉很好,精神状态也很不错。我不会再让糟糕的一天演变成糟糕的一周,甚至一个月了。过去的我经常会这样。”
克服足球生涯中的低谷,一直是伯恩人生经历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让他在33岁首次代表英格兰出场、随后入选世界杯阵容,并在34岁时承担重要角色的经历显得格外令人惊叹。
我们重新回到了故事开始的地方——布莱斯斯帕坦斯青年队的温斯代尔公园球场。这里过去曾是他就读的中学的运动场。
伯恩此次来到这里,是为了参与玛莎百货的一项活动,旨在改善青少年群体的营养状况。
年轻的布莱斯斯帕坦斯球员们看着他时,眼中充满了惊讶。毕竟,伯恩的身材确实十分高大。
正是在布莱斯斯帕坦斯,达林顿俱乐部的球探发现了他。此后,他一次次克服被拒绝的挫折,最终在世界杯开赛前一年多,获得了图赫尔的征召,代表英格兰对阵阿尔巴尼亚。
“我一直以自己的韧性感到自豪。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经常听到别人对我说:‘谢谢你,但我们不需要你。’”
“我觉得,相比裘德-贝林厄姆这样的人,其他人可能更容易对我的经历产生共鸣。因为我从来没有踢过职业俱乐部的青训足球。”
“直到世界杯结束三周后,我回到家乡,才真正意识到这次经历带来的影响。几乎每次我和纽卡斯尔以外的人交谈时,他们谈论的都是英格兰队,以及那场对阵墨西哥的比赛。那时候我才意识到,那场比赛对人们产生了多么大的影响。”
谈到世界杯输给阿根廷的比赛,伯恩的回答十分简短。
“那太可怕了。比赛结束后,我们身处更衣室里,我能听到隔壁更衣室的阿根廷球员正在庆祝,因为两支球队的更衣室就在隔壁。那种感觉非常糟糕,就像参加葬礼一样。”
“甚至到了第二天,我们回到堪萨斯州之后,大家仍然待在那里,心里想着:‘哇,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你真的不希望世界杯就这样结束。”
不过,伯恩并不希望自己的英格兰队生涯就此结束。
“我非常希望能够继续留在英格兰队。我会以此为目标,希望能够参加欧洲杯,并继续经历这样的赛事。”
随后,话题转向了纽卡斯尔联。
伯恩的父亲曾经购买了两张圣詹姆斯公园球场的季票,由伯恩和他的弟弟轮流使用。从小到大,伯恩一家都只允许穿纽卡斯尔联的球衣,其他球队的球衣不允许出现在他们位于布莱斯的家中。
去年联赛杯决赛,伯恩打进一球,成为自1976年以来首位在温布利大型决赛中为纽卡斯尔联进球的球员。
那场历史性的胜利帮助纽卡斯尔联结束了长达70年的国内赛事冠军荒,至今仍然是伯恩职业生涯中最喜欢的时刻。
不过,自那以后,俱乐部发生了巨大变化。
今年夏天,伯恩被任命为球队队长。周一晚上,在新任主教练马蒂亚斯-雅伊斯勒执教期间,纽卡斯尔联遭遇五场比赛中的第四场失利,球场内响起了球迷的嘘声,而伯恩当时就在场上。
对于球队目前的状况,伯恩毫不掩饰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今年将会是一个艰难的赛季,尤其是考虑到过去四年里,纽卡斯尔联已经经历了两次欧冠征程,并赢得了一座国内杯赛冠军。
“这些成就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当初签约时的想象。”
不过,他坚持认为,球员们已经理解了雅伊斯勒的执教理念。
“我肯定对目前发生的事情不满意,这一点显而易见。但与此同时,我也对球队现有的实力充满信心。我认为,我们拥有一位适合球队的主教练,他能够带领我们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现在的问题只是适应他希望球队采用的比赛方式。虽然他的战术理念与前任主教练时期相比,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但他使用了不同的术语,也有不同的执教方式。我很享受与他的合作。”
“在前任主教练埃迪-豪的带领下,我们连续四年都在做同样的事情。你甚至不需要思考,因为一切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但当你开始学习新的东西时,就必须主动思考。我现在能感觉到,队友们也在经历这样的过程,他们会想:‘好吧,我在这里应该怎么做?我们究竟想要实现什么?’所以,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来解决这些问题。”
“我们目前的情况基本符合我的预期。我知道这个赛季会出现一些起伏。”
“我们正在重新开始,因此我希望尽自己所能承担起领导责任,推动纽卡斯尔联达到我们想要的水平。我们希望能够竞争联赛冠军,并且定期获得参加欧洲赛事的资格。”
不过,现实挑战很快就会到来。
本周六,伯恩将随队客场重返富勒姆,而球队目前的信心正处于低谷。国际比赛日之后,纽卡斯尔联还将在一个周六晚上于圣詹姆斯公园迎战阿森纳。届时,在聚光灯下,球队将无处躲藏。
“我并不担心与阿森纳的比赛,”伯恩说道,“我喜欢的正是这样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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