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伯涛和廖耀湘是上校还是少将、中将？从五个方面考量，再看1948年报纸上的晋升电讯，就能得到准确答案

1945年，廖耀湘授衔陆军骑兵上校，孙立人和戴笠也由步兵上校晋升为少将。

不管是哪个阵营，正式授衔都是一批若干人，绝不会因为哪个人表现突出就单独晋升军衔，如果有晋升，那也不是正式铨叙军衔，而是临时授予的职务军衔，沈醉说他1942年二十八岁就授衔少将，那肯定是当军统局总务处长时的职务军衔，并没有走“铨叙”手续。

说“铨叙”可能有点笼统，我们必须明白一点：1946年6月前正规军衔归“军事委员会铨叙厅”管，所以叫铨叙，蒋氏“国防部”成立后，军衔晋升归“国防部第一厅”管，说“铨叙”就不太准确了，但廖耀湘、杨伯涛、孙立人、戴笠晋升上校和少将的时候，确实称得上“铨叙”，至于杨伯涛担任第十二兵团十八军军长、廖耀湘担任第九兵团司令的时候是上校还是少将、中将，那就是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了，而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必须从五个方面找答案。

我们看历史照片，就会发现杨伯涛和廖耀湘领章上分别是一颗星和两颗星，那是国民党军队没有换装前的标识，后来的军衔星标就下肩章上了。

杨伯涛确实挂了少将军衔，但那未必是他最后的军衔，廖耀湘挂中将军衔，是在换西式军礼服之前，读者诸君看《亮剑》里的楚云飞，对中山装式军装和美式军装有过一番比较。

国民党军队46式军装依然是“中山立领”，后来才有了美式翻领，这就是说，至少在1946年前，廖耀湘就已经挂了中将军衔，杨伯涛挂了少将军衔，但换装后廖耀湘和杨伯涛的照片找不到，所以我们不知道杨伯涛有没有晋升中将。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蒋系军衔和军装一样，都是双轨并行，有的中山立领和美式翻领一样，也把军衔挂在肩膀上，同一时间内，蒋军服装也不尽相同，比如华北“剿总”序列内，就有“中央军”穿将校呢，傅作义部队大多都穿灰蓝粗布。

廖耀湘的照片中早早就挂上中将军衔，这就是我们要聊的第一个方面：铨叙军衔与职务军衔。

军统局副局长戴笠在公开的照片中就已经是肩章两个金三角，但我们都知道，戴笠和孙立人都是1945年3月8日才由步兵上校晋升陆军少将，戴笠1946年3月17日就坠机身亡了，可能到死也没能穿上新式军装。

戴笠是死后才追授中将，但他挂中将军衔却在晋升少将之前，那就是“军统局副局长”的职务军衔——正局长一般由老蒋侍从室的中将加上将衔或正授上将“兼任”，所谓兼任就是只挂名不管事。

军统局副局长戴笠铨叙上校而挂中将职务军衔，在当年并不违规，所以少将师长、中将军长和兵团司令基本是惯例，不管你铨叙军衔是什么，只要当上军长或兵团司令，就可能挂中将军衔。

不管是哪个军队，军衔晋升都有个资历限制，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二点：每晋升一级军衔，都要熬够年头，从1942年开始规定从中校晋升上校至少三年，上校晋升少将至少四年，少将晋升中将至少五年。

很多人晋升中将就顶了天花板，那是因为蒋军少将中将不限额，上将（含三星二级上将、四星一级上将、五星特级上将）则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只有某个上将辞世或退役，才能有个中将或中将加上将衔的递补。

按照常规，戴笠要想铨叙中将，至少要等到1950年，但凡事总有例外，有的少将熬个七八年也未必能晋升中将，但在特殊时期，少将可能一两年就能晋升中将，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三个方面：在解放战争关键时期，老蒋突击提拔将领，也会让一批少将组团晋升中将。

除了特定时期，蒋军军衔晋升也讲究学历，这就是第四个方面：黄埔前三期的比较容易晋升中将，后几期因为黄埔“扩招”，穿黄马褂的太多了。

黄埔一期六百多，二期四百多，三期猛增到一千二百多，四期则有两千六百多，六期猛增到四千多，还有了分校，杨伯涛就是分校毕业的。

《人民日报》2000年3月2日发布了一篇题为《杨伯涛同志逝世》的讣告，其中个人简历部分是这样的：1930年毕业于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第七期，1938年毕业于陆军大学第十四期，曾任国民党军队第十五集团军总部中校参谋，十八军十一师参谋主任，九十四军团长、师参谋长……

杨伯涛是黄埔七期，且是武汉分校毕业，这“学历”确实不算高，廖耀湘比杨伯涛强一点，但也不是很多，他是黄埔六期骑兵科的，跟戴笠同期同科，但廖耀湘比杨伯涛和戴笠多的一个“加分项”，是他在法国圣西尔军校吃过洋面包，属于“海归将领”，这样的军官晋升一般都是会快一些的。

廖耀湘当了兵团司令，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杨伯涛是十八军军长还是代军长，黄维却在不同回忆文章中有不同说法，这就是蒋军将领挂军衔时要考量的第五个方面——在近几年有没有显著战功。

实事求是地说，老蒋的部队，论功行赏基本不存在，但战功多一点，晋升也能快一点，这也是不可否认的，廖耀湘在抗战中打得不错，而杨伯涛则当了几年参谋，所以晋升相对要慢一些。

杨伯涛当十一师参谋主任的时候，该师师长就是后来担任第十二兵团司令的黄维，第十二兵团是在整编十八军基础上组建的，而杨伯涛在担任十二兵团十八军军长前，是十八军整编十一师副师长、师长。

杨伯涛给黄维和胡琏都当过部下，但显然跟胡琏关系更近，因为杨伯涛是踩着胡琏的脚印升上来的，而且是胡琏一手提拔和推荐起来的——胡琏当过十八军军长兼十一师师长，他每次晋升，基本都会把空位留给杨伯涛。

当年的整编军和整编师是什么级别，黄维在《第十二兵团被歼纪要》中写得很清楚（括号内文字也是黄维原文）：“第十二兵团系国民党主力兵团之一，当时整编第十八军（等于兵团的组织）军长胡琏兼任整编第十一师师长，该军则下辖整编第十一师（即第十八军）和整编第三师（即第十军），另外整编第十师（即第十四军）也归胡琏指挥。以上述部队编成兵团，理应以胡琏任司令官。”

兵团司令授衔中将基本是惯例，老资格军长挂两颗星也很正常，从上面五个方面考量，廖耀湘授中将，杨伯涛授少将并非没有可能，那些说廖耀湘只是上校的人，可能没有认真查阅相关资料。

我们翻阅当年旧报纸，能看到1948年9月22日“中央社”关于郑介民、胡琏、李弥、罗广文、彭孟辑、孙立人、侯镜如、阙汉骞等人由陆军少将晋升中将的消息，其中有一句话是“陆军少将一百十四员，晋升为陆军中将，已由总统于二十二日分别以三项命令颁布。”该报道的副标题就是“孙立人侯镜如等晋级中将，赵家骧廖耀湘李鸿升少将”。

在这篇电讯中，笔者还真找到了杨伯涛的名字：“陆军军官四百八十六员，晋升为陆军少将，该项命令由总统、行政院长与国防部长联署发表，其中有步兵上校赵家骧等三百四十五人，步兵中校杨伯涛等六人，骑兵上校廖耀湘等十二人，工兵上校李鸿等三十一人……”

同一批晋升少将的，还有宪兵上校四人，步兵少校一人，炮兵上校六十二人，炮兵中校三人，通讯兵上校十六人，辎重兵上校四人。

1948年的老蒋已经是“总统”，也就是“陆海空三军总司令”，而且当时已经没有了“军事委员会铨叙厅”，军衔晋升由“国防部第一厅”上报老蒋批准，那就算成了。

孙立人显然不够少将升中将的五年时限，但战事吃紧，老蒋不得不以高官厚禄收买人心，尽管这样，第九兵团司令廖耀湘，曾任东北保安司令部参谋长、东北行辕副参谋长、东北“剿总”参谋长、后任徐州“剿总”前进指挥所副主任的赵家骧，新七军军长李鸿，也只是正式晋升少将，廖耀湘晋升少将军衔一个月出头就被俘，根本不可能正式晋升中将，所以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廖耀湘被俘时的正式军衔是少将，职务军衔是中将，但绝不是上校，杨伯涛是直接从中校晋升少将，虽然跨过了上校级别，但我们却不能说他不是少将，只不过是职务军衔没有因晋升军长而变成中将而已。